鏈去硬收,一輩子都銷不完,但如果能找到一套更有效率的處理方式,這些陳年舊賬,隨手一銷,就是一筆亮眼的個人績效。
我從鐵皮文件柜里翻出了落滿灰的轄區地圖和歷年來的滯留檔案,帶著一箱符紙和一把勾魂尺,開始沿著老城區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掃。頭一個被我找上的,是一只窩在廢棄土地廟里的老頭鬼。檔案上寫他滯留陽間四十二年,派過六撥勾魂使,全被他罵了回去,最后一次勾魂使在他的案卷上只寫了四個字:“太難纏了”。
我在土地廟門口蹲了半小時,聽他發牢騷。他的問題其實很簡單:生前是街道辦事處的民政干事,負責低保審核的。他手里還有幾十戶沒審核完的低保申請,人死了,檔案鎖在生銹的鐵皮柜里沒人管,他不肯走,覺得那些申請人還在等著領低保。我問他:“你自己去送過這些檔案沒有?”他白了我一眼,“老子現在這個樣子怎么送?飄去民政局?人家連看都看不見我。”我說這好辦。我幫他寫了一份書面說明,把低保檔案的存放地點、審核進度、每一戶的****全部寫清楚,封好信封,貼上郵票,幫他寄去了民政局。寄完之后我把掛號信回執燒化給他看,他端詳了老半天,終于說了句:“這還差不多。”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安安靜靜地鉆進勾魂尺里,化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消散了。
那是我當正式工以來,第一個不需要動手就解決的陳年舊案。勾魂尺把確認接收的回執從地府發回來的時候,我看著系統里跳出來的積分提示,靠在土地廟斑駁的柱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如法炮制。能寫信的寫信,能調解的調解,實在找不到接洽人的就跑腿**。有個死去二十多年走不掉的小商販,是因為生前最后一筆生意被人賴了賬,堅持要收回那筆錢才肯走;我找到賴賬那人的孫子,把事情原委說完,他從店里拿了一沓冥幣說替爺爺還債,我把冥幣在小商販墳前燒掉,他滿意了,當晚就銷號了。還有個滯留八年的老裁縫,不肯走的原因是答應給孫女縫的嫁衣只做了一只袖子;我找到他孫女,把那只袖子交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