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很有膽量。”老先生推了推眼鏡，“我是陳伯，1923年死在這屋里的私塾先生。****朋友。”
張默腿有點軟，但強撐著拉開椅子坐下：“陳伯好。所以這房子真鬧鬼？”
“糾正一下，是‘有靈體居住’。”陳伯翻了一頁報紙——報紙是1923年的，“目前常駐的有七個，我是***。剛才那些是歡迎新房東的……小表演?！?br>“表演？”張默想起紅光和鐘聲，“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br>“測試。”一個稚嫩的聲音說。
張默低頭，看見桌下鉆出個小女孩，七八歲模樣，扎著羊角辮，穿著五十年代的花布衫，臉色蒼白，眼睛又大又黑。
“我是小花，1958年病死的?！毙∨⑼犷^看他，“你要是膽子小，我們就換個溫和的歡迎儀式。上次那個畫家，我們只讓水龍頭流了三天血水，他就**了?！?br>張默嘴角抽搐：“你們管那叫溫和？”
“對比我們原本的計劃，確實溫和?！睒翘萆嫌诛h下一個穿旗袍的女人，三十來歲，風姿綽約，如果忽略她脖子上那道勒痕，“我是月娥，1947年被負心漢勒死的歌女。***，你比前幾個強點，至少沒尿褲子?！?br>“謝謝夸獎?！睆埬呀浡槟玖耍八砸还财呶唬慷汲鰜碚J識認識？”
“都在這兒了。”陳伯說。
張默這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除了陳伯、小花、月娥，還有：
老王，建筑工人，1988年裝修時從三樓摔死的，腦袋有點扁，但人很憨厚，一直憨笑。
李嬸，1995年煤氣中毒死的家庭主婦，圍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
小劉，2003年猝死的程序員，戴厚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居然還在發(fā)光。
阿強，2016年***火拼被捅死的混混，花臂紋身，胸口一個大窟窿，嘴里叼著煙——沒點著。
“所以……”張默艱難地說，“你們就是過去十年嚇死三個租客的……”
“冤枉啊！”月娥叫起來，“第一個租客是自己心臟病，我們只是在他睡覺時站在床頭看他——那是關心！第二個是毒販，我們報了警，他自己慌不擇路摔下樓的。第三個畫家，我們只是稍微展示了一下藝術創(chuàng)作……”
“比如在他所有畫上多畫個人影？”張默想起新聞。
“那是幫他豐富構圖！”小花理直氣壯。
張默扶額。他算是明白了，這幾位是死了但沒完全死，寂寞太久，拿租客逗悶子。
“行吧，過去的事不提了?！彼f，“但現(xiàn)在房子是我的。咱們得約法三章?！?br>“你說?！标惒泶蠹摇?br>“第一，不能未經允許在租客面前現(xiàn)身。第二，不能制造恐怖現(xiàn)象。第三——”張默頓了頓，“你們得交房租?！?br>七只鬼齊齊愣住。
“我，我們沒錢……”小花怯生生說。
“沒錢可以干活?！睆埬冻黾樯绦θ?，“你們有什么特殊能力？穿墻？隔空取物？托夢？”
一陣沉默。
月娥小聲說：“我……我唱歌不錯，死后還練了海豚音?！?br>陳伯：“我能讓墨水自動寫字。”
老王：“我力氣大，能搬東西?！?br>小劉推推眼鏡：“我會編程，死后自學了Python和J**aScript。對了，你這房子Wi-Fi密碼是多少？”
張默眼睛亮了。
第三章 兇宅出租
一周后，濱江路17號門口貼出招租廣告：
“濱江路黃金地段，**風情獨棟小樓，單間出租。包水電，有Wi-Fi。月租500元，押一付一。特別說明：房屋歷史悠久，偶有自然聲響，請勿大驚小怪。膽大者優(yōu)先?！?br>廣告貼出三小時，零咨詢。
張默坐在院子里刷手機，小花在旁邊蕩秋千——秋千自己蕩，上面沒人。
“張默哥哥，沒人租怎么辦？”小花問。
“會有的。”張默咬牙，“這價格是市價的五分之一?！?br>話音剛落，一個背著登山包的年輕人探頭進來：“請問……這里租房嗎？”
來人叫林浩，剛畢業(yè)的大學生，在附近互聯(lián)網公司實習，工資三千，租不起房。
“五百一個月？真的？”林浩眼睛放光，“我能看看房間嗎？”
“當然?！睆埬瑤蠘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