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必須搶在它前面。”他從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個金屬盒子，這次按的是底部的一個隱藏按鈕。按下之后，空氣中打開了一扇門。門是憑空出現的，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十厘米的地方，邊緣泛著藍色的光，門框里面是一片混沌的、不斷翻涌的白色霧氣。霧氣的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發著微弱的光。
“這就是入口？”明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十七層世界與**十六層世界之間的節點，”參宿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瞳孔驟然放大，“坐標鎖定，邊界層厚度零點零三微米，持續時間窗口——四十七秒。四十七秒之內我們必須全部通過，否則這扇門會永遠關閉，而下一個節點出現的時間——根據我的算法預測，至少還需要六百年。”
“夠用了。”陸辭拔出腰間的槍，檢查了一下**，然后第一個走進了那扇門。
門的另一邊不是他們想象中的任何東西。
二十二年。陸辭花了二十二年想象神的居所長什么樣。最開始他想的是云海和宮殿，因為那是人類文化里對“天界”的默認設置。后來他想的是數據洪流和無盡的代碼，因為那是邏輯推演的必然結果。再后來他想的是虛無——純粹的、絕對的、沒有任何可觀測內容的虛無，因為一個高維生物的存在形式大概率是人類感知系統無法處理的。
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一個辦公室。標準的、九十年代風格的、令人發指的普通辦公室。
熒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其中一根還壞了，每隔幾秒就閃一下，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恐怖片現場。墻上的墻紙是那種介于米黃和煙灰之間的尷尬顏色，邊角已經翹起來了，露出下面發黑的膩子。地面鋪的是最廉價的方塊地毯，灰色，不耐臟，上面有幾塊咖啡漬和陳年茶漬。房間中央擺著一張L形的辦公桌，桌面是人造板材貼木紋皮的，貼皮已經鼓包了，靠墻那一邊堆著半人高的文件夾和散頁打印紙。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發際線嚴重后退的、四十多歲的男人。他面前擺著三塊屏幕，左邊那塊正在播放陸辭一行人穿過節點的實時畫面，中間那塊是一個極其復雜的操作界面，右邊那塊顯示著一個類似監控**的東西——密密麻麻的縮略圖，每一張都是一條人生的實時畫面。桌上還放著一個保溫杯，不銹鋼的，杯身印著褪色的單位logo，杯口冒著熱氣，聞起來是劣質的紅茶。
陸辭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