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她才放心。
我拿起她帶來的那袋水果，一個一個放到窗臺上。
蘋果、橘子、香蕉。
看起來挺用心的。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給何姐發了一條消息。
"念念的事，提前動了。你幫我找個靠譜的阿姨，隨時待命。"
何姐秒回："行。還有個事，你那個律師朋友孟昭，昨天聯系我了，說材料備得差不多了，問你什么時候開始。"
"再等幾天。"
我打完字，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來得及的。
這次一切都來得及。
誰是病人
第一個星期，我非常配合。
吃藥，**，做各種檢查，一樣不落。
護士讓我填量表，我認認真真地填。
讓我做操，我跟著做。
周建國每天查房，看到我的狀態，很滿意。
他給顧言承打了電話："顧**非常配合，目前情況穩定。"
電話是免提。
顧言承在那頭說："那就繼續，別松懈。"
周建國掛了電話，對我說："顧**，你先生很關心你。"
"嗯。"
我靠在床頭，沒有多余的表情。
關心。
上輩子他也說關心。關心到一個月來一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鐘，第一句話永遠是"你什么時候能簽字"。
第一個星期結束的那天晚上，值班護士換了人。
新來的護士姓陳，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話不多，手腳麻利。
她給我量完血壓，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陳護士。"
她回頭看我。
"這個醫院里的病人，有幾個是真的有病？"
她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有病嗎？"
她沒回答，但她的腳步停了兩秒。
然后她拉上門，走了。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這個護士，上輩子也在。
她是這里面唯一一個沒有打過我、沒有罵過我的人。
有一回我連續三天沒吃飯，是她偷偷給我帶了兩個饅頭。
后來她辭職了，走之前偷偷跟我說了一句話："你沒有病，你不該在這里。"
但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這輩子，也許用得上她。
開始發病
第二個星期，我開始"發病"了。
周二凌晨三點，我突然坐起來，對著墻拍手唱歌。
唱的是蘇曼最愛唱的那首流行歌，她在朋友圈里發過十幾遍，我聽了無數次。
護工沖進來。
我對著她笑："你聽，我唱得好不好？蘇曼唱得沒我好聽，你說對不對？"
護工嚇了一跳，跑去找周建國。
周建國穿著睡衣趕來，觀察了我五分鐘。
"加藥。"
第三天，我把午飯全部掃到地上，蹲在角落用手指頭戳地磚。
"一塊磚是顧言承，兩塊磚是蘇曼，三塊磚是趙秀蘭……"
我一邊數一邊搖頭，然后突然捂住臉哭起來。
"他們都要害我，他們都在商量怎么害我……"
周建國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一團。
他又給顧言承打了電話。
這回顧言承親自來了。
他站在鐵門外，透過那個小窗戶往里看。
我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抱著枕頭來回晃，嘴里翻來覆去念叨："念念，媽媽帶你走，媽媽帶你離開……"
顧言承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怎么成這樣了？"
"病情惡化。"周建國說，"需要強化治療。"
"什么強化治療？"
"電擊。有些頑固的癥狀，藥物控制不住，需要物理手段介入。"
顧言承沉默了幾秒。
"那就做。"
他一點猶豫都沒有。
"做幾次能好？"
"至少六到八次，觀察情況再定。"
"行。"顧言承轉過身，"費用我出。讓她盡快好起來。"
盡快好起來。
好起來簽字。
簽完字他就能和蘇曼搬進我名下那套房子，花我賬戶里的錢，用我參股的公司分紅。
上輩子他得逞了。
這輩子不會了。
我低下頭，嘴里還在念叨念念的名字，但我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正在手機上打字。
發給何姐的消息很短：
"他同意電擊了。錄音繼續存著，每一通電話都別刪。"
何姐回了一個字：
"好。"
房產陰謀
電擊的前一天，趙秀蘭來了一趟。
她沒進我的病房，站在走廊里跟周建國說話。
我的門沒關嚴。
"周院長，我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您說。"
"我兒媳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