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臥病在床。而眼前這位祖母，叫崔氏，定安伯府真正的掌權者。
還有那張退婚書。上面寫的那個未婚夫，叫程宣，承安侯的嫡次子。原主和程宣是從小訂的婚約，本來今年秋天就要完婚。但一個月前，程家忽然派人送來了退婚書，理由就是那四個字——不修婦德。
罪名是：她曾經在城外測繪過一條水渠。
一個人。一個女人。拿著繩尺和炭筆，在城外的荒地上畫了一條線。那根線穿過佃戶貧瘠的坡地，是為了引水灌田；畫它的人也許只是為了替母親看一眼田莊，但在程家眼里，這條線畫掉了一樁婚約。
沈不言從地上站起來。
跪得太久，膝蓋發軟，她晃了一下才站穩。阿苓下意識要上前扶她，被老婦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青燈，還是落發。”沈老夫人重復了一遍，“你自己選。”
沈不言沒有看那兩樣東西。她看著沈老夫人，目光很平靜。
“祖母。這兩樣，我都不選。”
沈老夫人的眉頭擰起來。
“那你想選什么。”
“我想選第三條路。”沈不言彎腰拿起那張退婚書，又直起身來，“退婚可以，但這個理由我不背。‘不修婦德’這四個字要是坐實了，我這輩子就釘死了。以后誰都可以拿這四個字來罵我。”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被退婚的十八歲女子。
沈老夫人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在這個沉默的間隙里，沈不言在心里數了七下心跳。她在工地上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談判，每次跟甲方扯皮，她就數心跳。七下之后對方不說話，就是機會來了。
第七下，她開口。
“祖母。程家的退婚書，我要退回去。但不是以沈不言的身份退，是以定安伯府嫡女的身份退。我不是被退的，我是退了之后才發現不合適的那一個。”
“理由寫什么。”沈老夫人的聲音還是冷的，但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沈不言把那四個字從腦子里翻過去。她聽到原主的聲音在記憶深處響了一聲——不是哭，不是喊，是一個十八歲女孩被人冤枉之后咬著嘴唇不出聲，手指在炭筆上攥得太緊、啪地斷成兩截的那個悶響。
“志趣不合。”
“什么？”
“退婚書上的理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