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按過淤青，騙我娘說被人打了。"
滿殿寂靜。
所有人看著這個一臉正經的侍衛，表情各異。
方九后知后覺看了看四周。
"我……就隨便說說。"
陸衍之似乎忍了一下笑。
"這位侍衛說得沒錯。"
他收斂表情，正色看向皇帝。
"父皇，玉佩是割斷繩子偷來的，指印是自己按上去的。"
"沈小姐所謂的被毀清白，恐怕另有隱情。"
"不過，還有一點。"
他轉身看了一眼我。
那一眼極快，快到旁人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接下來的話，你忍著。
"沈小姐說昨夜顧將軍在御花園漱玉亭對她行不軌之事。"
"但據兒臣所知，昨夜顧將軍根本沒去過御花園。"
沈玉容猛地抬頭。
"殿下怎知？"
陸衍之理了理袖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因為昨夜顧將軍在東宮，陪本宮對弈。"
殿內靜了一瞬。
然后炸了。
竊竊私語聲像鍋底滾油遇了水，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章
太子殿下和鎮遠侯世子，昨夜單獨待在東宮？
下了一整夜的棋？
我爹在身后重重咳了一聲。
我能感覺到他盯著我后腦勺的目光，燙得很。
方九在我身后小聲嘟囔。
"下一夜的棋？誰信啊？我跟少爺下棋，三盤就困了。"
我踩了他一腳。
沈玉容還在掙扎。
"殿下說與顧將軍同在東宮，可有旁人為證？"
"東宮值夜的內侍、宮女、侍衛，約有二十余人。"
陸衍之不緊不慢。
"沈小姐要不要本宮把他們都傳來？"
沈玉容咬著唇，不說話了。
但她爹沈端還沒死心。
"陛下！就算顧世子昨夜確實不在御花園，可小女身上確有傷痕，這……"
"沈大人。"
陸衍之打斷他。
"令嬡身上的傷，到底是誰留的，本宮暫且不問。"
"本宮只問一件事。"
他從袖中抽出一樣東西。
一枚香囊。
繡工精致，上面綴著一顆小小的東珠。
沈玉容看到那枚香囊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干凈了。
"今日凌晨卯時，東宮侍衛在宮中巡邏，經過漱玉亭時，發現亭中石桌上遺落了此物。"
陸衍之舉起香囊。
"香囊里除了安神香料，還有一封信。"
他抽出那張疊好的小紙條，沒有展開。
"信中內容，涉及男女私情，寫得頗為纏綿。本宮不便宣讀。"
"但落款的名字，不是顧念之。"
他頓了頓。
"是裴昭。"
殿內又是一片倒吸涼氣。
裴昭。
禮部侍郎裴正之子。
與沈家有舊交。
去年秋天，我在宮宴上見過他對沈玉容獻殷勤。
當時沒放在心上。
沈端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胡……胡說八道！我女兒與裴家公子只是世交……"
"世交？"
陸衍之笑了一聲。
他沒展開那張紙條。
只把香囊往皇帝面前一遞。
"父皇，這封信在此，是否宣讀，全憑父皇定奪。"
"但兒臣以為，沈小姐昨夜在漱玉亭究竟見了誰，與誰做了什么，已經不需要兒臣多言。"
"她事后發現丟了香囊，擔心事情敗露，得知顧將軍昨夜醉酒、又恰好丟了玉佩，便將計就計，把臟水潑到顧將軍頭上。"
"至于動機……"
他掃了沈端一眼。
"沈大人剛替令嬡定了與周國公府的親事。如果與裴家公子私會的事傳出去，這門親事就黃了。"
"嫁給周國公府嫡子，和與禮部侍郎之子**被抓，哪個劃算？"
他歪了歪頭。
"沈大人是中書令，應該算得清這筆賬。"
沈端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沈玉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枯葉。
"不……不是這樣的……"
殿門忽然被人推開。
兩名東宮侍衛押著一個青年進來。
青年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幾道抓痕，神色極其慌張。
禮部侍郎裴正一看清那人的臉，當場膝蓋一軟。
"昭兒？"
裴昭被推到殿中，撲通跪倒。
"殿下！臣……臣什么都說！"
他沒等人審，自己就竹筒倒豆子倒了出來。
"昨夜是沈小姐約臣在漱玉亭見面！她說有要事相商！臣到了之后她……她主動……"
"閉嘴！"
沈玉容厲聲尖叫。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