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一頓。
蘇婉清笑了。
那種笑很難看，像是受了太久的苦，終于找到了可以發泄的出口。
"那天晚上，衍舟喝多了。我給他打電話，跟他撒了個嬌。"
"我說，你老婆肚子里那個孩子，以后生下來，就是名正言順的顧家長孫。那我肚子里這個呢？算什么？"
她盯著我。
"我讓他回去陪你。我說，你去看看她吧，別讓她起疑心。"
"他掛了電話就回去了。醉醺醺地，是不是推了你？還是踢到了你？你應該比我清楚。"
"后來你就見紅了。"
她輕飄飄地甩出最后一句。
"你的孩子，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我不過是打了個電話而已。"
我盯著天花板。
渾身在發抖。
不是害怕，不是傷心。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寒意。
"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你走吧。"
蘇婉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的反應這么平淡。
"你不信？"
"信不信有什么區別？"
我偏過頭看她。
"你的孩子已經在我手上了。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還給你。"
蘇婉清的臉一下子扭曲了。
"沈若棠！你就是個搶別人孩子的瘋子！"
"對。"
我沖她笑了笑。
"我就是瘋了。你奈我何？"
她踉蹌著往后退，撞翻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地。
她站在水里，渾身發顫，用一種又恨又怕的目光瞪著我。
然后轉身跑了出去。
門摔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了很久。
我拿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
在黑暗里，我終于忍不住了。
沒有聲音，只有眼淚一直流，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
原來那天晚上他醉醺醺回來，不是因為心里有我。
是蘇婉清叫他回來的。
而我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05
出院那天，我讓程瑤安排了車。
不回顧衍舟的公寓，直接去老宅。
"回去了好好養身體，別多想。"顧衍舟站在醫院門口，說了這么一句，就轉身進了另一輛車。
我知道那輛車是去接蘇婉清的。
周嫂抱著孩子坐在我旁邊，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臉色。
"**，孩子醒了，要不要抱一會兒？"
我接過來。
他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我，不哭不鬧。
我低頭看著他，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恨嗎？他是蘇婉清的孩子。
可他也是個無辜的嬰兒。
他什么都不知道。
"從今天起，你就叫顧念初。"
我輕聲說。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但我念的那個初，已經永遠不會回來了。
到了老宅，整個顧家都炸了。
爺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從正廳走出來。
奶奶鄭慧芳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念珠。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的曾孫！"
老爺子從周嫂手里接過孩子，老淚縱橫。
"好！好！好啊！"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都在抖。
顧家四代單傳。
到了顧衍舟這一輩，全家上下都在盼著一個男孩。
如今盼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孩子身上。
"寧寧辛苦了！"奶奶拉著我的手，嘴里的稱呼還是嫁過來時取的小名。
"生孩子遭多大罪啊，瘦成這樣，得好好補補。"
我笑了笑，沒有糾正她。
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我生的。
他們只知道，我懷胎七月，提前生產，母子平安。
至于引產的事，只有我、顧衍舟、程瑤和周嫂知道。
醫院那邊已經處理干凈了。
公公顧德望看著**的方向。
"衍舟呢？"
"忙吧。"我淡淡地說，"我在醫院也沒怎么見過他。"
顧德望的臉色不太好看。
爺爺直接拍了桌子。
"混賬東西！老婆生孩子他不守著，跑哪去了！"
沒人敢接話。
當天晚上，老宅里擺了家宴。
長輩們的賞賜，一件接一件地往我房間里送。
奶奶把壓箱底的紅寶石套件全拿了出來，項鏈、耳環、手鐲、戒指，紅得晃眼。
"這是當年你太奶奶留下來的，傳了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