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媽。”張晚意站起身，抬手拉**門，深秋的冷風直直灌進屋內，“你說我不配生二胎。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生孩子。”
她目光清淡，語氣堅定：“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再經歷一遍我受過的委屈。”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內的燈光與嘈雜。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幾秒后又緩緩熄滅，陷入無邊黑暗。
李秀蘭僵在原地，嘴唇反復翕動，最終什么也沒能說出口。她轉身走回餐桌，拿起筷子，把盤子里最后那只雞翅，夾進了張浩的碗里。
“浩浩，吃飯。”
第二章 經年，無數次少一口
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晚風裹挾著涼意吹在身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李秀蘭發來的微信：你走就走，以后別后悔。
張晚意指尖劃過屏幕，沒有回復。
她點開網約車軟件，定位到朋友家。路燈昏黃，光影斑駁，秋風吹散了她剛系好的鞋帶。她蹲下身，想要重新系緊，眼淚卻毫無預兆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不是驟然的崩潰，是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像蓄滿洪水的大壩，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情緒悄無聲息地傾瀉而出。
過往的細碎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涌，清晰得仿佛昨日。
五歲那年過年，親戚送來一箱酸奶，一板整整八盒。李秀蘭拆開箱子，徑直拿出三盒放在一邊，直白地說：“這是給浩浩留的。”年幼的張晚意拽著母親的衣角追問自己的那份，得到的回復冰冷又敷衍：“女孩子喝什么酸奶，白開水就夠了。”
那時的她，天真地以為，酸奶真的是男孩子專屬的零食。
七歲盛夏，家里買了一顆圓滾滾的西瓜。一刀切成兩半，一大一小，大的那一半穩穩放在張浩面前，小的歸她。她小聲嘟囔想要大的，換來的是母親直白的白眼：“女孩子吃那么多干什么，浪費。”她捧著小半塊西瓜，一勺一勺挖著吃，果肉清甜，可咽進喉嚨里，只剩下化不開的苦澀。
十一歲，她考了全班第一。家長會結束后，隔壁阿姨夸贊她懂事出息，李秀蘭只是淡淡一笑，隨口搪塞：“女孩子小學成績好沒用，等上了初中，自然就跟不上了。”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