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我深吸一口氣。
"那我就沒辦法報了？"
"有辦法。"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空表，"你重新提交，在備注欄注明路線變更原因，附上當天的路況截圖或交通管制通知。如果有交管部門的官方公告，我可以走特殊審批流程。"
"暴雨積水還需要交管部門的官方公告？"
"公司規(guī)定。"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他面無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越，你別多想。我不是針對你。每個人的報銷我都一樣審，就按**來。對誰都一樣。"
"對誰都一樣"這五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我把報銷單拿回來，轉身走了。
回到工位，同事陳崢探過頭來。
"怎么了？臉色那么難看？"
"六十二塊打車票，被駁了。"
"為啥？"
"說我繞路了，多了兩公里。"
陳崢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過了兩秒，他壓低聲音說："李棟那個人，你別跟他較勁。上回小林報了一盒二十八塊的創(chuàng)可貼，他說創(chuàng)可貼不屬于辦公用品，也給駁了。"
"創(chuàng)可貼怎么不算辦公用品？被美工刀割了手不用包扎？"
"他說創(chuàng)可貼屬于個人醫(yī)療物品，要走醫(yī)療報銷渠道。醫(yī)療報銷最低門檻一百。二十八塊夠不著。"
我沒接話。
"算了。"陳崢縮回去，"六十二塊就六十二塊，別因為這點錢堵心。"
我打開抽屜，拿出錢包，數了六張十塊一張兩塊，夾在報銷單后面，塞到抽屜最里面。
六十二塊。
一雙泡爛的皮鞋，兩百八。
一件洗不掉泥點的白襯衫，四百五。
加上這六十二塊，一共七百九十二。
替公司保住了八百四十萬的單子，自己倒貼了七百九十二。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胸口那團東西還堵著。
不是因為錢。
是那句話。
"大單歸大單，報銷歸報銷。"
他說的沒錯。
就是因為他說的沒錯，才讓人堵得慌。
接下來兩周，我把這件事咽了下去。
不是咽得心甘情愿，是忙。趙氏集團的合同簽了之后，后續(xù)的技術對接、樣品確認、交付排期，全部壓在我身上。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晚上十點走，周末還要跟技術部開會。
八百四十萬的單子，撐起來不容易。
忙到第三周的時候，一件事把那團堵在胸口的東西又給翻出來了。
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間接水，路過行政區(qū)，聽到李棟在跟財務的小張說話。
"錢總的這筆娛樂費，四千八，沒問題，走特批流程。"
小張翻著**："這個，錢總這個，七月九號，和風KTV，**抬頭是公司的。但是這上面消費明細寫的是三打啤酒、兩瓶洋酒、四個果盤、兩小時包廂。他備注寫的客戶招待，但是沒附客戶信息啊。"
李棟把**拿過來看了一眼，放下了。
"錢總的單子，我這邊按照特殊流程處理。你那邊入賬就行了。"
小張猶豫了一下："但是按規(guī)定，客戶招待需要附上客戶公司名稱，參與人員，還有招待目的。"
"小張。"李棟壓低了聲音，但茶水間的隔音板薄得跟紙片一樣，每個字都灌進我的耳朵里，"錢總是銷售總監(jiān)，他的娛樂費是秦總親口批的。你非要較這個真，回頭秦總問下來，你怎么交代？"
小張不說話了。
我端著水杯站在茶水間，熱水冒出的蒸汽模糊了視線。
四千八的KTV，不需要附客戶信息，不需要招待明細，李棟大手一揮就通過了。
六十二塊的打車票，他對著地圖量到米。
"對誰都一樣"。
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紅色簽字筆朝右，文件夾標簽朝外，姿態(tài)端正，語氣真誠。
我端著水杯回到工位，手指發(fā)白。
不是因為水杯太燙。
月底，另一件事來了。
季度績效考核結果出來，我拿了部門第一。連續(xù)第三個季度。
按照公司慣例，連續(xù)三個季度績效第一，可以提報晉升。銷售代表升高級銷售代表，基本工資漲百分之十五，季度獎金系數從1.2調到1.5。
何洋經理把我的晉升材料交到了人事部。
一周后，人事經理方瑤把何洋叫去談話。
何洋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他把我叫到會議室，關上門。
"周越，你的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