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包和釣箱堆在門邊，準備洗個澡睡覺。明天還要上班，今晚的事可以明天再想。
他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人才算緩過來一點。水蒸氣慢慢彌漫開來，模糊了鏡子，模糊了玻璃隔斷。林北閉上眼睛，讓熱水澆在后頸上，努力清空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然后他聽見了。
不是浴室里的聲音。是門外的，客廳里的。
啪嗒——啪嗒——
很輕，很小。像是有人赤著腳在地板上走路，腳底沾著水，踩下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林北猛地睜開眼睛，關掉了花灑。水聲停了。浴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排氣扇的嗡嗡聲，他屏住呼吸，側耳聽。
那聲音也停了。
他站了十幾秒，確認沒動靜之后，松了口氣，把花灑重新打開。
啪嗒。
又來了。這一次更近，就在浴室門外。
林北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面前只有一扇磨砂玻璃推拉門——從里面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里面，但磨砂玻璃能透光影。他盯著那扇門，玻璃另一側的光線亮度忽然發生了變化。
有什么東西擋在了門外。不是成年人身體的高度。太矮了。大概是七八歲孩子剛好夠到門把手的高度。
林北的呼吸卡在喉嚨里。他往后退了一步，腳跟磕在馬桶邊緣上。
門外的那個東西也動了。
磨砂玻璃上，慢慢浮現出一只手掌的輪廓。很小，五指張開，貼在玻璃上，然后緩緩往下滑，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緊接著是另一只手。兩只手掌交替拍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啪嗒——節奏越來越快，到最后變成了瘋狂的拍打，整扇推拉門被拍得哐哐作響。
林北吼了出來：“誰！”
拍打聲戛然而止。
磨砂玻璃上的手掌印還留在那里，歪歪扭扭的幾道水痕正在往下淌。然后他看見了水痕的源頭——門縫下面，正在往里滲水。不是清水，帶著淡淡的**，像河水混了泥沙，正從門縫底下一寸一寸地漫進來。水越來越多，越漫越快，很快就沒過地磚的縫隙，淹過他的腳背。那股腥味又來了，跟他在水庫邊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林北一把扯下浴巾圍在腰上，拉開推拉門沖了出去。
客廳里什么都沒有。
燈光亮堂堂的，電視黑著屏幕，茶幾上放著半杯涼白開，沙發上的抱枕歪在角落。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回頭看了一眼浴室門口的地板——干的，一滴水漬都沒有。
手機在床上響了。林北走過去拿起來——老王的微信電話。
“老王。”
“北哥，你剛才給我發消息了？”老王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我剛起來上廁所才看到，咋了？”
“你給我發的語音，你聽聽。”
“什么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