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手間。
路過陳志遠的辦公室，門沒關緊。
我聽到他在打電話。
“周明述職沒問題，那幾個客戶的數據用蘇晚的就行……對，她不知道……放心，派遣工嘛，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站在門外。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后我轉身走了。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
登錄公司系統，把周明名下所有客戶的原始對接記錄導了一份。
每一封郵件。
每一條聊天。
每一份合同草稿。
時間戳，全部完整。
發件人那一欄，全是同一個名字。
蘇晚。
我把文件傳到自己的私人硬盤里。
關上電腦。
回家的路上，我又路過那家便利店。
這次沒買水。
我站在門口，看著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
三十五歲。
眼角有了細紋。
頭發薄了一些。
十二年。
我給這家公司賣了十二年的命。
他們回了我一塊八。
手機響了。
老方發來一條消息。
“合同我看完了。有三個問題。第一，你的工作內容、考勤、匯報對象全部由用工單位直接管理，派遣公司只是走賬，這構成事實勞動關系。第二，你的派遣合同連續簽了十二年沒有間斷，違反勞務派遣臨時性規定。第三——”
我等著。
“第三，你合同上的派遣公司，法人是誰你知道嗎？”
“不知道。”
“陳志遠的老婆。”
我盯著屏幕。
派遣公司的法人，是陳志遠的老婆。
也就是說，從第一天開始，他不只是壓著我不轉正。
他是把我當成了一棵搖錢樹。
派遣公司從我的工資里抽成。
用工單位省了社保和福利。
兩頭賺。
賺的全是我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沒有抖。
十二年了。
今天之前，我以為陳志遠只是懶得幫我轉正。
今天我知道了。
他是故意的。
他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吃我的血。
我給老方回了一條消息。
“繼續查。”
4.
第二天上班，劉姐在我桌上放了一盒巧克力。
“蘇姐，辛苦了。”
她笑得很甜。
“你對公司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里。這盒巧克力是我自己買的，不是公司發的，算我個人的心意。”
我看著那盒巧克力。
費列羅。
金色的。
挺貴的。
“謝謝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