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安沒有回頭。他把剛才那句話重新咀嚼了一遍。
為什么是“妻子”？
他確定自己不愛她。兩千年來他沒愛過任何東西，不可能突然開竅。但他精準地避開了所有不夠好用的詞，唯獨留下了這個。
他的腦子從來不失控。這一點，比選“妻子”這個詞本身更讓他覺得需要解釋。
他轉過身。她還站在原地，燭光把她蒼白的臉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三個月前，他從斯塔福德的狼窩里把她撈出來時，她已經快死了。狼人把她當移動血庫，用完了丟在角落等傷口自愈，第二天繼續。她的手臂內側全是交錯的牙印，深的結痂了，淺的還是新鮮的。
他本來沒想初擁她。只是路過那個地窖時，她正好抬起頭，用一雙完全沒有生機的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讓他在原地站了三秒——對活了兩千年的人而言，算一次漫長的猶豫。
然后他咬了自己的手腕，把血灌進她嘴里。
救活之后她就變成這樣：聽話，安靜，像一臺被格式化的機器。初擁抹掉了她大部分記憶，血契覆蓋了她原有的意志，讓她對他的命令產生本能的服從。
現在他給她安了一個“妻子”的名分。
他需要給自己一個解釋。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不錯？”他忽然問。
她眨了眨眼。這是沒教過的問題，她的程序卡住了。
“我不知道。”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四個字。
塞巴斯蒂安盯著她看了幾秒，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到燭光下。她的瞳孔在光線變化時收縮得比一個月前快了很多——初擁的適應期正在過去。
“你剛才聽到我說的話了？”
“聽見了。”
“記住了？”
“記住了。”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是什么？”
她開口，聲音和剛才在議會廳里一樣輕，一樣平：
“您的妻子。”
塞巴斯蒂安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對。不管你是不是。”
他松開手，轉身繼續往前走。她跟上來，兩步距離。走了十幾步，她忽然開口：
“塞巴斯蒂安。”
他沒停步，但眉頭動了一下。三個月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教過她，名字是給外人叫的，她應該叫他主人。
“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