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他。凌霄殿上沒見過，眾仙宴上也沒見過。

“你是誰？”我問。聲音控制得很好，不高不低，帶著王母該有的威嚴。

男人看著我，忽然單膝跪下。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像是排練過無數遍。“在下墨淵，北俱蘆洲妖王。聽聞娘娘近日安撫妖獸，廣施仁德，特來拜訪。”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北俱蘆洲妖王？就是李天王說要征剿的那個地方的妖王？他不是來刺殺我的吧？我心里慌得一批，但臉上波瀾不驚。

“起來說話。”我說。

墨淵站起身，卻沒有走近。他隔著幾棵桃樹，看著我，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娘娘不怕我？”他問。

“怕什么？”我淡淡道，“這里是天庭，你一個妖王，敢動我？”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但有一絲苦澀。“娘娘說得對。我不敢。”

我不知道他說的“不敢”是真的不敢，還是有別的意思。但我注意到，他手里的那朵桃花，花瓣已經被揉出了汁液。他在緊張。

一個妖王，在王母娘娘面前緊張？為什么？

“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我單刀直入。

墨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歸順天庭。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

我愣了一下。送上門的投誠？

“為什么？”我問。

“因為……”他又沉默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后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因為你不一樣。以前的王母，視妖族為螻蟻。你不。你把他們當人看。”

我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我哪里是什么仁德，我就是懶，懶得打。能和平解決的問題，為什么要打仗？但這無心之舉，卻讓一個妖王主動來投誠。

“好，我接受你的歸順。”我說，“但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墨淵抬起頭，看著我。

“第一，約束你麾下的妖獸，不許騷擾凡人。第二，每年進貢，數量不會太多，就是個心意。第三——”我頓了一下，“不許騙我。”

墨淵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沒有苦澀，只有純粹的、明亮的笑意。

“臣，遵旨。”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