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br>
“沈渡，”我念了一遍，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渡人的渡？”

“渡河的渡?！彼f，“我奶奶說，渡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詞。船不渡人，人自渡。人這一輩子，能靠的只有自己?！?br>
“***說得對?！?br>
“她去年走了。”

沉默。

風大了些，吹得他的頭發遮住了眼睛。他沒有撥開，就那樣讓頭發擋著，像把自己藏在一道簾子后面，不想被任何人看見，也不想看見任何人。

“沈渡，”我說，“***說的不完整。她只說了一半?！?br>
他沒有動。

“人這一輩子，能靠的只有自己——那是在沒有遇到愿意渡你的人之前。遇到了之后，你就不用自己游了，有人會撐船來接你?！?br>
他終于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口枯了很久的井里，那最后一點水光，微微晃了一下。

那天放學后，我去教務處查了沈渡的檔案。

成績很好，年級前十，但最近幾次**排名掉了不少。班主任評語欄里寫著：“該生近期狀態不佳，上課注意力不集中，望家長加強督促。”沒有寫原因。

住址欄寫著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三公里，走路大概半小時。沒有父母****，只有一個緊急***，寫著“沈鶴”，關系寫的是“祖父”。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一趟。

不是為了當什么救世主，是我口袋里還裝著那瓶***。三十多粒，如果他想再試一次，我不可能每次都在天臺上抓住他的手。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做點什么。

做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一個人決定**之前，一定有很多次想要被救的機會。那些機會像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等他走過去。如果他走過去了，燈就滅了。如果他在某一盞燈下面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也許就不會再往前走了。

我想做那盞燈。

沈渡住的小區很舊，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也沒人修，墻上的漆剝落了一**，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他家的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門上的貓眼被人從里面堵住了，黑漆漆的，像一只閉上的眼睛。

我敲了三下。

沒有人應。

又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