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續續地說話。她加快了腳步，回到自己屋里，關上門，插上門閂，又把窗戶從里面扣死了。
她洗了澡，吹干了頭發，坐在書桌前看了一會兒手機。十一點多的時候她上了床，關了燈，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巷子里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意識開始模糊，馬上就要睡著了。
然后是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從巷子的深處傳來，由遠及近，慢悠悠的，像是一個人在夜里散步，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地踩著青石板路面的節奏。那聲音很有規律，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節拍器走路，啪嗒，啪嗒，啪嗒，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時間刻度上。
晚檸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她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走到了她的窗戶外面。青石板被踩踏的那種聲音很特別——不是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那種清脆的嗒嗒聲，也不是運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種沉悶的咚咚聲，而是草鞋踩在青石板上才會發出的那種沙沙的、帶著一點摩擦感的啪嗒聲。她小時候在鄉下見過草鞋，用稻草編的，鞋底粗糙，踩在硬地面上會發出一種獨特的、像是有人在用刷子刷石頭的聲音。
腳步聲在她的窗戶外面停下了。
晚檸屏住了呼吸。她側著頭，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窗簾是那種很薄的棉布，透光但不透明，月光透過窗簾在房間里灑下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她能看見窗戶的輪廓，能看見窗臺上那盆綠蘿的剪影，能看見窗簾在微微地、很輕很輕地晃動，像是有風在吹，但她感覺不到風，窗戶是關著的，扣死了的，不可能有風進來。
外面的人沒有走。
就站在她的窗戶外面，一動不動。
晚檸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僵了多久。可能是兩分鐘，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的肋骨都能感覺到那種撞擊。她的手在被子里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肉里，疼，但那種疼讓她保持清醒，讓她集中在“疼”這件事上，而不是集中在窗戶外面那個站著不動的東西上。
腳步聲又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