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
電話接通了。
爸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深吸一口氣，聲音瞬間恢復了平穩。
"趙總，沈淵在考場里暈倒了。合同的事……可能得再商量一下。"
他頓了頓。
"對，我知道。我盡量處理，不會影響到趙鵬。您放心。"
掛斷電話。
他靠在墻壁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和我對視。
當然，他看不見我。
但我看見了他的眼睛。
不是悲傷。
不是愧疚。
是可惜。
像一筆生意泡了湯之后的那種可惜。
我的靈魂在天花板上，安靜地裂開了一道縫。
對不起，爸。
我不是不想高考。
是我真的撐不住了。
可你連我死了都——
你連我死了，第一個電話都不是打給我。
黑暗涌上來，像墨汁倒進水里，從四面八方裹住我。
我沉了下去。
意識消失之前，最后的念頭是——
如果還有下輩子。
我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消毒水的味道。
鼻腔里插著氧氣管，塑料邊緣磨得鼻翼發疼。
被單粗糙，擱得手背上的留置針口一陣一陣刺*。
ICU。
我認識這個地方。
三天前——不對，是上輩子的三天前，我就躺在這里。
我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方格形的吊頂燈，其中一盞的燈管壞了半截，一明一滅地閃。
和上輩子的ICU一模一樣。
那盞壞了的燈管，上輩子我盯了三天。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腦震蕩的那種抖——是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說不出名字的東西攫住了，從骨頭縫里往外顫。
我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回來了。
床頭的日歷牌上寫著三個字：****。
高考是六月七號。
還有三天。
我緩緩攥緊了拳頭。
留置**進皮肉的痛感沿著手臂一路鉆進心臟，把那種不真實感擊碎了。
這不是夢。
我，沈淵，十八歲，重度腦震蕩，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
上輩子的我，聽了爸的話，爬出ICU，走進考場，死在了第三頁試卷上。
這輩子——
門外響起腳步聲。
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節奏很快，帶著一種我熟悉到骨髓里的焦躁。
門被推開了。
沈國棟走進來。
四十五歲，花白的兩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