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睡不著。”
“師尊也會失眠？”
“嗯，沒人在旁邊睡不著。”
沈清辭：“……”
這算是在撒嬌嗎？
他轉過頭，月光下墨淵的側臉線條分明，比白天多了幾分柔和。長發散在肩上，幾縷被風吹起，在月光中飛舞。
沈清辭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有一次他被邪修追殺，師尊及時趕到救了他。那時候師尊也是這個姿勢坐在他旁邊，但距離隔了很遠，中間能坐兩個人。
兩世的師尊，簡直是兩個人。
“師尊，”沈清辭開口了，“弟子想問您一件事。”
“說。”
“您重生之后，為什么要對弟子這么好？”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著月亮，沉默了很久。
“因為前世，為師端了太久的架子。”
沈清辭微微一怔。
“為師是天玄宗掌門，是修真界第一劍修，是所有人眼中的師尊、前輩、強者。”墨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為師習慣了端著，習慣了保持距離，習慣了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所以你對弟子也端著？”沈清辭問。
“是。”墨淵轉過頭看著他，月光在他眼里碎成了星星點點的光，“為師明明喜歡你，卻從不越界。明明想靠近你，卻總是站在三步之外。明明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卻說不出半句好聽的話。”
“直到最后那一刻，你自爆了。”
墨淵的聲音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為師渾身是血地抱著你，想說‘為師喜歡你’，但話還沒說完，你就散了。為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得及告訴你。”
“那一刻為師才知道，端著有什么用？面子有什么用？規矩有什么用？”
“你都不在了，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夜風呼嘯，吹散了尾聲的余音。
沈清辭沒有說話。
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但他忍住了。
墨淵繼續說：“所以這一世，為師不想再忍了。為師想靠近你就靠近你，想抱你就抱你，想對你好就對你好。”
“誰說師尊不能粘徒弟？誰說師徒不能在一起？誰要是有意見，讓他來找為師，為師打到他沒有意見。”
沈清辭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笑得眼眶更紅了，卻笑得很真心：“師尊，您還是那么不講道理。”
“道理是講給人聽的，”墨淵說，“不是講給你聽的。”
“這有什么區別？”
“對別人講道理，對你，只講心。”
沈清辭的耳朵又紅了。
他發現重生后的師尊簡直成了情話制造機，每一句話都能精準地戳中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師尊，”他說，聲音有點沙啞，“您知不知道您說話真的很肉麻？”
“為師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肉麻。”
“那為師以后不說實話了？”
“不行，說實話還是要說的。”沈清辭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改成委婉一點的說法就行。”
墨淵看著徒弟通紅的耳朵，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沉默了片刻，沈清辭忽然開口：“師尊，您知道弟子前世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您的嗎？”
墨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時候？”
沈清辭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頭看著月亮，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大概是……有一次弟子修煉走火入魔，師尊親手喂弟子喝藥那次。”他說，聲音很輕，“師尊的手指碰到弟子嘴唇的時候，弟子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但弟子不敢說，因為您是師尊，弟子是徒弟。”
“弟子以為，只要不說，這份喜歡就會慢慢淡掉。”
“沒想到，不但沒淡，反而越來越濃。”
墨淵一動不動地聽著，眼眶泛紅。
“后來弟子想，算了，喜歡就喜歡吧，反正也不影響修煉。大不了這輩子都不說，藏一輩子。”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藏一輩子，人就沒了。”
沈清辭說到這里，忽然笑了，笑得很釋然：“但老天爺對弟子不錯，給了弟子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轉過頭，月光下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墨淵，帶著兩世未變的認真。
“這一世，弟子不想藏了。”
“師尊，弟子也喜歡你。”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等了千百年才等到的答案。
墨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