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咸鴨蛋兩枚,腌春筍一碟。
阿硯端著木盤進屋,剛抬眼,整個人僵在門口。
「少——少爺,這位是……」
「是我表妹。」庾啟面不改色,「昨夜從鄉下來,路上受了寒。你不許聲張,不許告訴老爺。」
阿硯舌頭打結:「可、可咱府上沒有這門——」
「咱府上從今日起就有了。」
阿硯不傻,三秒鐘就明白:床下的畫,眼前的人,三個月前少爺開始茶飯不思,全串上了。
他撲通跪下:「小的什么也沒看見!」
「起來。把粥放下,再去把后院那間空著的耳房收拾出來。門窗一律用青布罩住。這位姑娘,對外只說是"庾家遠親表小姐"。」
「是!」
阿硯跑得飛快。
瓊枝看著這一切,輕輕笑了:「公子,妾給你添麻煩了。」
「你不添。」
「妾連一份戶籍都沒有。」
「我給你造一份。」庾啟走過去,給她手里塞了一只勺,「先喝粥。」
她低頭,看著粥碗里冒著的熱氣,杏眼忽然又紅了一下。
「妾活了十九年,沒人這樣遞過粥給妾。」
「以后日日有人遞。」
這是新婚一般的三日。
第一日,庾啟教她記自己府上每一道門。東廂有誰,西廂有誰,正堂有誰。她記性好,過目不忘。
第二日,他偷偷把后院那株白梨樹指給她看。三年前他夢見她第一次時,就夢見過這株樹下站著一個綠衣女子。
第三日,他從書架上抽出一卷《楚辭》,給她念《九歌·湘夫人》。
念到「沅有芷兮澧有蘭」,瓊枝忽然伸手,按住他翻頁的指。
「公子。」
「嗯?」
「妾聽見外頭有人。」
庾啟心里咯噔一下:「在哪里?」
「東邊廊下,第二根柱子后頭。」她聲音壓得極低,「胖臉,瞇眼。已經站了一炷香。」
胡圖。
庾啟面色未改。他把《楚辭》合上,放下。手伸進枕下,握住那支玉笛。
「瓊枝,你隨我演一出。」
第十一折·瓊枝戲胡
庾啟走到門前,假意咳嗽兩聲。
他推開門,臉色一沉:「阿硯!表妹住的耳房收拾好了么?」
廊下立時傳來阿硯的應答:「少爺,已經收拾好了!」
庾啟回頭,對屋里輕聲喚:「表妹,到耳房去歇著,西廂有些藥味,怕熏著你。」
瓊枝從屋里走出。她披著庾啟那件大青衫,發挽成一個簡單的墮馬髻,眉間朱砂點用一點胭脂掩去半截,乍一看,是一位遠房表小姐。
東邊廊下,那根柱子后頭,胡圖的鞋尖動了動。
他探出半張臉——這一探,正撞上瓊枝抬眼的笑。
「這位是?」她聲音柔得像水,向庾啟微微一福,「敢問公子,是哪位長輩?」
胡圖渾身一軟。
這張臉——他見過!前夜西廂里庾啟展開半角讓他看的那張臉!怎么活生生,光天化日,立在自家府里!
他口干舌燥,三步并作兩步跨過來:「表、表弟,這位是?」
庾啟冷冷瞥他一眼:「家母娘家遠房表妹,自江都來投。」
「可、可怎么早不來晚不來——」
「可巧家母派人去江都接的,前夜雨大留宿別院,今晨剛到。」庾啟面不改色,「胡兄,我家中事,勞你費心?」
胡圖眼珠轉了又轉。他不傻——他怎么也想不通昨夜畫里那位絕色,怎么會一夜之間換了身份成了庾家表妹。
他試探:「敢問表妹芳名?」
瓊枝抿嘴一笑:「姓鄭,名瓊枝。」
胡圖臉色一變。
這名字,庾啟昨夜在西廂里反反復復喚了一夜!
他貼著窗聽了一整宿!
這位"表妹",分明就是畫里那個!
胡圖死死盯著她眉間那一點朱砂——雖然被胭脂掩著,可他記得——畫里那一點,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強壓住喉頭:「……表妹一路辛苦。」
「勞胡公子掛心。」
胡圖不敢再追問。他后退兩步,向庾啟敷衍一禮:「我去前堂尋舅父。」
他幾乎是逃出去的。
等他走遠,瓊枝輕聲:「公子,他識破了。」
「我知道。」庾啟眸光一沉,「可他不敢直說。他要等。」
「等什么?」
「等畫。」庾啟聲音冷得像冰,「他若直接告訴我父親,父親不一定信。可他若拿出畫,畫上有你,府里又有你,便是鐵證。」
瓊枝杏眼一冷:「畫在何處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畫中人記》,講述主角庾啟瓊枝的愛恨糾葛,作者“頭條夢三”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揚州城西,三更梆子剛敲過兩響。胡圖踹開后院柴房的門,一腳把守夜的瘸腿老仆踢翻在地。"滾!今夜誰也不許進來!"老仆爬起就跑,鞋都掉了一只。胡圖反手插上門閂,又拿鐵鏈纏了三圈,這才長出一口氣。他懷里揣著一卷畫軸,像揣著一座金山。他點亮三支牛油燭,把畫軸往八仙桌上一摔,慢慢展開。絹上一位絕色女子,杏眼桃腮,眉間一顆朱砂痣,比胭脂還紅。胡圖舔了舔嘴唇,獰笑:"庾啟那小白臉有福不會享,老子今夜替他享!"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