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走人。
秋棠還想說什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抬頭，正對上蕭衍的目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潤。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穿淺色衣裳，前世的他永遠是玄色墨色深絳色，像是刻意把自己裹在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暗色里。
“王爺。”我放下手中的錦盒，起身行了半禮，姿態恭謹而疏離。
蕭衍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從我身側堆疊的嫁妝箱籠上掃過，那上面還貼著沈家的封條。他的視線在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認什么。
“你要去莊子？”他在一排檀木箱籠前停下腳步，背對著我問道。
我心中微微一驚，下意識看向秋棠。秋棠慌忙搖頭，表示不是她說的。
“是。”我沒有否認，“春日里莊子上桃花開了，想去住幾天散散心。”
蕭衍轉過身來，那雙桃花眼定定地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他看了我許久，久到秋棠都忍不住把頭低了下去。
然后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我莫名覺得心里發毛。前世我見過他笑，那種笑是譏誚的、冷冽的、居高臨下的。可此刻他嘴角彎起的弧度里，沒有譏誚，沒有冷意，只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溫柔。
“桃花開了？”他微微偏頭，“那本王陪你一起去。”
我愣住了。
“……王爺政務繁忙，不必為了臣妾耽誤正事。”
“不忙。”蕭衍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天啟四年，三月，朝中沒什么大事。”
他特意強調了“天啟四年，三月”這六個字，咬字清晰得不像是在隨口一說。
我的手指微微蜷緊。
他又在提醒我什么？
我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睫。蕭衍也沒有逼我，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去用膳吧，你今日還沒吃東西。”
他連這個都知道。
我垂下眼，越過他走出了庫房。經過他身側時，一股白梅香鉆進了鼻腔，淡而清冽。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里。
第二日，蕭衍果然陪我去了莊子。
不，不是“陪”，是“押”。
他遣了半隊親衛隨行，馬車里鋪了厚厚的錦褥。他自己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