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點頭。
"行。有什么需要就寫紙條給我。"
然后他再也沒管過我。
一個不說話的學生，不惹事，成績好，不需要額外關注。
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透明人。
同學們一開始還好奇過——
"他是真的不會說話嗎？"
"聽說是天生的。"
"好可憐啊。"
"可憐什么，人家成績年級第一呢。"
好奇維持了不到兩周就散了。
因為一個不說話的人實在沒什么好八卦的。
我在這所學校安安靜靜地存在了三年。
沒有朋友，沒有敵人，沒有存在感。
直到三個月前，顧顏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仰著頭看我。
"你叫陸辭？"
我點頭。
"陸辭。辭，是言辭的辭？"
我又點頭。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讓我想起了我媽——不是長得像，是那種笑的質地。
干凈的、不摻雜質的、好像這個世界沒什么好計較的。
"一個叫言辭的人，卻不說話。挺有意思的。"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
"吃糖嗎？"
我搖頭。
"嗯？為什么？"
我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不喜歡甜的。
她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
"你用的手語——我看得懂一點！我選修過手語課！"
從那天起，她每天都來找我。
課間找我，午休找我，放學了在校門口等我。
她學會了更多的手語，雖然經常比劃錯，但態度認真得讓人沒法拒絕。
我知道不該心動。
一個不說話的人沒有心動的資格。
但她太像我媽了。
不是長相，是那種……用全部的注意力看著你的感覺。
好像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看的東西。
我淪陷了。
徹底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淪陷。
此刻我蹲在操場的老槐樹下，把這些記憶一幀一幀地倒回去看。
每一幀都在發燙。
不是溫暖的那種燙，是灼傷的那種。
她的每一個笑、每一句話、每一顆喂到我嘴里的糖——
都是假的。
"把這個小啞巴騙到手，趙瀚那輛保時捷就是我的了。"
保時捷。
一輛車。
我值一輛車。
三年的沉默、三個月的真心、一千零九十六天攢下來的所有的話——
標價，一輛保時捷。
我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
天已經快黑了。十一月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