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面問他們一句話。”
“什么話？”
她沒有回答，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明天這場直播會變成什么樣子。我做了這么多年節目，見過各種狗血的劇情，但“賣女兒，要腎”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遇到。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到了演播室。化妝師給我上妝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沈悅說的那句話，“我要當面問他們一句話”。她到底要問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這場直播，可能不會太平。
直播那天，現場坐滿了觀眾。周先生和陳女士坐在舞臺上，燈光打在他們臉上，顯得格外憔悴。他們的位置和沈悅的位置之間，隔著一張桌子，也隔著二十年的光陰。
我先介紹了周先生夫婦，他們又聲淚俱下地講述了一遍“丟失女兒”的故事。當然，他們是按照自己包裝過的版本講的：因為太窮養不起，不得已把孩子送人了，后來后悔了，找了二十年……
現場很多觀眾都哭了。
我看到第一排有個大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一邊擦一邊說：“太可憐了，這當父母的心得有多疼啊。”
第二排的一個中年男人也跟著嘆氣：“唉，誰家父母舍得把孩子送人啊，肯定是走投無路了。”
我注意到周先生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有一個細節讓我很不舒服。他說到“送走”女兒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往右邊瞟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收回來。我做了這么多年主持人，太了解這個微表情了，他在說謊。
但我沒有當場拆穿，因為節目流程還沒到那一步。
然后，沈悅出場了。
她很瘦，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扎著簡單的馬尾辮。她走上臺的時候，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悲喜。但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先生一看到她，立刻就站了起來，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嘩地往下流。陳女士更是直接撲了上去，想要抱她。
“女兒！我的女兒啊！”陳女士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
但沈悅退了一步，躲開了。
這個動作讓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女士愣住了，臉上的淚還沒干，表情卻僵住了。周先生也愣在那里，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