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房間在哪兒
我媽頭七那天，我爸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女孩進了門。
客廳里還擺著我**遺像。
香剛燃到一半，白煙細細往上飄。
那個女孩站在玄關，穿著一條淺青色旗袍，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這棟老宅，笑得很甜。
“姐姐，我房間在哪兒？”
我手里的香灰落在指尖，燙得我一顫。
不是因為她叫我姐姐。
是因為她手上的玉鐲。
那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遺物。
她病得最重的時候，我想替她摘下來，她都搖頭說：“知夏，這個等媽媽走了，再留給你。”
可現在，那只玉鐲戴在另一個女孩手上。
我看向我爸林建國。
他避開我的眼神，把行李箱推進門。
“知夏，別站著了。詩雨剛到，你帶她熟悉一下家里。”
我盯著他。
“她是誰？”
我爸皺眉。
“**妹。”
客廳里一下安靜。
姨媽手里的紙錢掉在地上。
我**妹妹，也就是我小姨，猛地站起來。
“林建國，今天是我姐頭七！”
那個女人立刻紅了眼。
她穿一身素色套裝，頭發盤得溫婉，眼淚來得很快。
“對不起，我不該來的。可詩雨也是建國的女兒，她流落在外二十年，總不能連給姐姐上炷香都不行。”
姐姐。
她管我媽叫姐姐。
我突然笑了。
“你叫什么？”
女人柔聲說：“我叫孟婉。”
“孟女士。”我看著她，“我媽沒認過你這個妹妹，你別亂攀親。”
孟婉的臉白了一下。
我爸臉色徹底沉下去。
“林知夏，**剛走，你就這么刻薄？”
“我刻薄？”
我指著林詩雨手上的玉鐲。
“她戴著我**鐲子進我**家，問我房間在哪兒。你說我刻薄？”
林詩雨像被嚇到，立刻往孟婉身后躲。
“爸，我是不是不該來？姐姐好像不喜歡我。”
我爸的火氣立刻沖我來了。
“**妹吃了這么多年苦，你讓讓她怎么了？”
我看著他。
“她吃苦，所以要戴我**東西？”
他頓了頓。
“一個鐲子而已。**都走了，還計較這些做什么？”
一個鐲子而已。
我媽二十七年的婚姻，被他一句“都走了”輕輕蓋過。
小姨氣得發抖。
“姐****，你就把外面的女人帶進來。林建國，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爸冷笑。
“周嵐走了，日子還要過。難道我得守著牌位過一輩子？”
孟婉低低哭起來。
林詩雨也跟著掉眼淚。
滿屋親戚，有人皺眉，有人看戲，也有人小聲勸我。
“知夏，別鬧了，**也不容易。”
“人都來了，孩子是無辜的。”
“**在天上也希望家里和和氣氣。”
我看著我**遺像。
照片里的她很溫柔。
她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是：“知夏，人可以善良，但不能糊涂。”
我以前不懂。
現在懂了。
我走到林詩雨面前，伸手。
“鐲子摘下來。”
她立刻捂住手腕。
“這是爸爸送我的。”
我看向林建國。
他臉上沒有一點愧疚。
“是我給她的。***東西，不也是我的東西？”
我心里最后一點熱意，徹底涼了。
頭七這天，他不是來悼念亡妻。
他是來宣告新主人的。
晚上，親戚散了。
我以為這出戲到此為止。
可林建國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簽了。”
文件標題是：
家庭財產重新分配協議。
我翻開第一頁。
我媽留下的公司股份，分林詩雨一半。
老宅產權，由林建國統一管理。
保險賠償金，劃出三分之一給孟婉母女作為安置。
最后一條最可笑。
我自愿放棄追究林建國婚內財產處置問題。
我抬頭。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林建國點了根煙。
“**已經走了，別讓死人擋活人的路。”
我沒有哭。
也沒有撕協議。
我只是看了一眼我**遺像。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封定時郵件跳出來。
發件人，是我媽。
標題只有四個字：
別信**。
2 媽媽留下的郵件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林建國還在催。
“愣著干什么？簽完早點休息。明天我帶詩雨去公司認人。”
我問：“媽頭七剛過，你就急著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