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覺醒
燈管閃了兩下。
我不是躺樓下的水泥地上，我躺在我睡了2年的床上。12層的高樓跳下，我怎么沒死。
我是重生了。老天爺給了我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我重生在提交晉升材料的那個早晨。
睜著眼睛，我沒動。
我盯著天花板，看那根一頭已經發黑的燈管。上周就報修了，沒人來換。上一世也是這樣。我懶得再催了。
手機屏幕亮了。
11月15日，周四，6:23。
距離晉升答辯還有7天。
距離我被舉報還有5天。
距離我站上天臺還有12天。
我沒有立刻坐起來。右手拇指無意識地去蹭左手虎口那塊粗糲的硬皮——不是繭，是大學彈吉他留下的。四年，從大一到畢業。后來沒時間彈了，那塊皮膚沒有變回柔軟，只是比別處粗糙一些。像一個沉默的句號，停在那個我已經翻篇的章節末尾。
蹭了一下。粗糲的觸感讓我瞬間回神。
上一世上班后經常去蹭，是希望它趕快消失；這一世這一蹭，我確認我是我，我還活著。
上一世上班后，我不彈吉他了。因為它在我的左手虎口處留下了這塊洗不掉的厚皮，指尖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繭。
看見別的女生那細嫩柔滑的手指，我不想彈吉他了。我怕我將來的男朋友嫌棄。
現在，手指上的厚繭已經褪去，只剩敲鍵盤留下的薄繭。不仔細摸，幾乎感覺不到。光滑，細膩。
只有這塊厚皮，頑固地占據我的虎口，天天蹭也蹭不掉。
這一世，這塊硬皮成了我與上一世交集的匯點。
上一世的今天，11月15日，清晨，我也是在這個出租屋醒來的。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后幾個正常的早晨。
我一如既往地煎了一個雞蛋，喝了半杯牛奶，背著電腦包擠上了地鐵。到公司后泡了一杯美式，打開PPT，開始改晉升答辯的材料。
改了三遍，發給上級周明遠審閱，他回了一個“OK”的表情。
我以為一切都很順利。
五天后，11月20日，距離我的晉升答辯會還有三天，匿名舉報信出現了。
說我泄露公司核心代碼。調查組翻了我所有的東西，找到了“證據”。林知意在調查組面前說：“我看到她經常加班到很晚，我以為她在工作，現在想想……”話說一半，比說滿更致命。
周明遠說：“這件事性質很嚴重，公司會嚴肅處理。”
“不好判斷?！?br>四個字，把我所有的努力一筆勾銷。
然后賬號被凍結，工牌被注銷，HR說“等調查結果”。我坐在出租屋里等了三天，11月22日，沒有等來答辯會通知，等來的是“因****，予以辭退，永不錄用”。
上一世的11月27日，我沒有再等下去。
我死前的最后幾天，在出租屋里刷到過一條行業新聞。云創科技CTO傅硯舟在一場技術峰會上說了一句話：“能打的人，不該被爛人埋掉。”
我當時把手機放下了。覺得這話真好，可惜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但我記住了那句話。記住了那個人。
上一世，我從這里走出去的時候，天臺風很大。這一世，我要從這里走出去，走到另一個方向。
我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磚上，十一月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我沒有縮。右手拇指用力頂了頂虎口那塊粗糲的硬皮，涼硬的觸感讓我清醒。
我在心里默念：11月15日。距離被舉報還有5天。距離答辯會還有7天，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上一世我輸在哪里？輸在沒有留證據。輸在相信“只要我沒做，就一定能查清楚”。輸在不知道林知意和周明遠在我背后挖了多大的坑。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這些錯。
我走到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黑屏映出我的臉——眉毛有點濃，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著，看起來有點嚴肅。
我開始做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是把過去兩年的所有東西，全部備份。
硬盤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我盯著那盞燈看了一會兒，然后繼續拖文件。
窗外天還沒全亮，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擠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