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嚇傻了，撲上去抱住她。
那天半夜，她抱著我小聲說：“曉曉，媽媽帶你走好不好？”
我說好。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弟弟醒了，躺在床上喊了一聲“媽媽”。
她站在那個破編織袋前面，看弟弟，看我，看弟弟，再看我。
沒動。
我爸醒了，看見那個編織袋，一腳踢翻了，然后出門買酒去了。
我媽蹲下去一件一件重新疊。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走不了”。
不是沒有路。
是有東西拽著你的腳。
3.
六歲那年我開始護著媽媽了。
我爸打她的時候，我會爬過去趴在她身上。
但我太瘦小了，我爸一只手就把我拎起來丟到一邊，像丟一只小雞。
我被摔在地上，膝蓋破了皮，哭著再爬回去，再被丟開。
后來我不哭了。
不是因為不疼。
是因為我發現哭沒有用，只會讓他打得更重。
我媽被打得最狠的一次，是我七歲那年。
我爸喝了整整一瓶白的，揪著我**頭發往墻上撞。
我媽鼻梁斷了，血流了一臉，倒在地上不動了。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被他一把甩開。
奶奶從屋里出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打死了誰給你帶孩子？”然后拉著弟弟走了。
弟弟回頭看我，眼睛里有淚，但他沒說話，也沒掙脫***手。
我媽被鄰居送到鎮上衛生院，縫了七針，肋骨裂了兩根。
出院那天她抱著我哭了很久，說：“曉曉，媽媽這次真的帶你走。”
她去了鎮上咨詢離婚的事。
回來的時候，臉上有一點點光，那種好多年沒見過的光。
但她還沒進門，我爸就拎著菜刀站在門口，笑著說：“你要敢走，我砍死他。”
他看向弟弟。
弟弟躲在奶奶身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臉一下就白了。
她說：“他是你兒子。”
他說：“所以我說到做到。”
我媽沒走。
我知道他不會真的砍死弟弟。
弟弟是兒子，是傳宗接代的。
但我不敢賭，我媽更不敢。
那之后我媽再也沒提過離婚。
她開始說另一句話：“曉曉，你要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睛里有光，和那天從鎮上回來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