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
“溫小姐。”沈硯叫住她。
溫棠轉過身。沈硯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混著煙火氣。
“你今天的文章，那家餐廳的鱈魚——你是怎么知道它冷凍了三個月？”
這個問題她被人問過無數次。她的回答永遠是“吃出來的”加一堆專業解釋，從肉質紋理到口感差異到冷藏冰晶對細胞壁的破壞，她能說出一整套理論。但今天她不想解釋，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吃出來的。”
沈硯看著她的眼睛，她在撒謊。
“你睫毛動了。”
溫棠后退了一步，轉身走了。走出餐廳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冷，是那道菜，太好吃了。那道菜的每一口都在提醒她，這個世界上有人把食物做到了極致。
溫棠深吸一口氣往回走。身后有人跟上了她的腳步，不近不遠，隔著幾米的距離，腳步聲很穩，是沈硯。她沒有回頭，沈硯也沒有加快腳步，兩個人就這么一前一后走著。路燈***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后面，中間始終隔著幾步的距離。
她走到路口的出租車停靠站，他站在巷口。她上車，關門，后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姑娘，去哪？”司機問。
溫棠報了地址。
車子開出去很遠，她的心跳才慢慢恢復正常。不是因為跑，是他的那句話——“你睫毛動了。”他看出來了，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敏銳，不是那種粗枝大葉的觀察，是像在做菜時精準把控每一秒火候的那種專注。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沈硯發來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還來嗎？”
溫棠沒回復。
她把手機扔進包里，靠進座椅里閉上眼睛。明天，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但她知道，今晚她大概又要失眠了。
你的菜有靈魂，你沒有
溫棠失眠了，不是因為害怕，是那塊和牛。它不該那么好吃的。她的舌頭從不會騙她，那塊和牛，是她吃過最好的。但沈硯這個人，她不了解。他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堵墻，說話的時候像一把刀。他的菜有溫度，人沒有。做菜的人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食物，給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