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她那邊推了推。她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后坐下來，拿起筆。簽字的時候，她的手在抖。
我盯著那只發抖的手，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她抖什么？是激動的？還是害怕的？還是良心發現了？
后來我才知道，都不是。
她在怕別的事情。
從民政局出來，莊曉花站在臺階上喊了我一聲：“明遠。”
我回頭看她。
她張了張嘴，最后說了一句：“你以后好好的。”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點了一根煙。車窗外面，莊曉花還站在臺階上，米色風衣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
我沒再看她。發動車子，走了。
那天下午我回了公司。
工位在十八樓，靠窗，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我給自己沖了杯咖啡，打開電腦，準備把手頭那個項目的方案再過一遍。同事老張路過的時候看了我一眼，說：“老宋，你臉色不太好。”
“沒睡好。”我說。
他沒多問，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在格泰做了七年，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跟同事說私事。不是信不過，是沒有意義。你的痛苦放到別人那里，最多變成午飯時的一碟小菜，嚼兩下就沒了。
我打開郵箱，準備整理一下項目進度表。然后我看見了那封郵件。
收件時間：上午十點零七分。發件人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加密郵箱地址。標題是空白的。
我以為是垃圾郵件，鼠標都移到刪除按鈕上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點了進去。
郵件附件里有一段監控錄像，時長兩分十三秒。畫面是我家小區的地下**，時間戳顯示是三天前——也就是我跟莊曉花那次吵架的前一天。
錄像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走到我的車旁邊，蹲下來，往車門縫里塞了什么東西。動作很快，全程不到十秒。然后他站起來，往電梯方向走了。
我把畫面放大。
那個男人我不認識。但他身上那件夾克，我見過。城南建材的工裝。上個月他們公司來格泰洽談合作的時候，對接的負責人就穿著同款。
我盯著屏幕，手指放在鼠標上，沒動。
然后我又點開了附件里的幾張照片。像素都很高，應該是用專業設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