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峙松開手，呆愣一瞬，接著他轉身飛快地向滑坡處走。

“上面還有塌方……”

救援隊的呼喊聲落在身后，江以峙置若罔聞。

他跑到滑坡的地方，泥土和碎石堆成一座小山，一片狼藉。

江以峙跪下來，開始刨挖。

泥土灌進指甲縫，碎石劃破掌心。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瘋了似的往下挖。

“溫嵐，你在哪？你應我一聲……”

“求你了…”

沒有人應他。

只有風，只有他自己的心被碾碎的聲音。

手指磨破了皮，血混著泥，糊在石頭上。

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

十分鐘，一小時，還是整整一天。

再醒來時，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躺在醫院里。

“以峙哥，你終于醒了。”阮清趴在床前，眉眼間全是擔憂，

“你嚇死我了，不肯下山，怎么喊你都不聽。”

“最后是救援隊把你打暈帶下來的。”

“溫嵐呢？”江以峙看著她，聲音發澀，“找到她了嗎？”

阮清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嫉恨，低下頭，“還，還沒有……”

江以峙一把掀開被子，十指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氣，

低頭一看，雙手被繃帶纏得嚴實，手臂露出的部分，布滿青紫的淤痕。

阮清慌忙按住他：“以峙哥，你手傷了，不能亂動。”

“放開。”

他甩開阮清的手，手掌撐住床沿要站起，疼得太陽穴直跳。

阮清的眼淚掉下來：“你瘋了嗎，以峙哥，你手不要了？”

江以峙沒有看她。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跌跌撞撞著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

病房門被推開，江阿姨沖進來，將他按回床上。

“你手都這樣了還要去哪？你非要折磨死我才甘心嗎？”

“媽，溫嵐還在山上……”

“救援隊已經去找了！你去了能干什么？用手去刨嗎？你看看你的手，你還想要不要了！”

江阿姨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嵐嵐那孩子我也心疼，可你要是也出了事，你讓我怎么活？”

江以峙坐在病床上，無力感涌上心頭。

阮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角，指節泛白。

憑什么？

憑什么溫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讓江以峙為她發瘋？

她咬住唇，指甲掐進掌心。

她好羨慕溫嵐。

羨慕她生來就是大小姐，住大房子，有花不完的錢。

羨慕她有一個從小就護著她的江以峙，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沒有。

被母親拖累，被房東趕出來，在街頭凍得發抖。

最后被溫嵐撿破爛一樣帶回家，連靠近江以峙的機會，都是溫嵐給的。

明明好不容易，她把江以峙從溫嵐身邊一點點拉過來。

他聽她的話，改了溫嵐的志愿，當著所有人的面護著她。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贏了點。

可溫嵐一失蹤，江以峙就瘋了，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阮清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溫嵐最好死在山上，永遠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