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看。

那是一塊龍紋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細，上面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更奇怪的是，玉佩背面刻著兩個字——她認不得那兩個字，但她認得那是一個人的名字，因為名字下面刻著一朵梔子花。

梔子花，又是梔子花。

跟掌事嬤嬤帕子上的一模一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檀迅速把玉佩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裝睡。

門被推開了，風聲灌進來，夾雜著一個人壓低的哭聲。她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看見兩個太監拖著一個年輕宮女，從通鋪前走過。那個宮女拼命掙扎，嘴巴被人捂住，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沈檀認出了她——玉兒，白天還跟她一起在浣衣池邊說過話。

太監們拖著玉兒消失在夜色里。通鋪上有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過去。沒有人多問一句，沒有人敢看第二眼。

在這宮里，半夜被帶走的人，從來就回不來。

沈檀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去浣衣池打水的時候，看見玉兒的洗衣盆還孤零零地放在原地。盆里泡著一件沒洗完的中衣，水已經涼透了，布料泡得發白。

沈檀把那件中衣撈起來，準備替玉兒洗完。

她剛把衣服展開，臉色就變了。

中衣的左襟上，寫著兩個暗紅色的字——不是墨，是血。血已經干透發黑，字跡卻還能辨認：

“快逃。”

沈檀盯著這兩個字，手指緊緊攥著那件衣衫。她慢慢回過頭，看著浣衣局高高的朱紅色宮墻，看著墻頭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琉璃瓦，看著遠處重重疊疊的殿宇樓閣。

這座紫禁城，進來容易，出去難。

而她已經被人盯上了——三撥人，****，都想把她變成手里的棋子。

可她連他們想讓她做什么都還不知道。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浣衣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沈檀彎下腰，把玉兒那件中衣浸進水里，看著那兩個血字在水中一點一點洇開，最后消失不見。

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怯懦和順從，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沉甸甸的清醒。

遠處傳來太監拖長了聲音的傳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