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同學的說笑聲，

“溫大小姐脾氣就是差，人家好心給她準備東西，她給人摔地上。”

“就是，虧得阮清脾氣好，還我早翻臉了。”

“你們快別說了，我們這次費用，不都是溫嵐出的嗎？這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短暫的沉默一會。

“那又怎樣，人家有錢唄，有錢就能欺負人？”

“對了，你沒說溫嵐黏江以峙黏得那么緊，他們倆高考志愿不會也填一起了吧？”

我攥緊手里的登山杖，慢慢往上爬。

臺階上覆著青苔，在腳下吱咯吱咯響，像在替誰嘆氣。

清晨的山霧漫上來，灰蒙蒙的，把眼前的路都吞了。

再往前走幾步，徹底看不見了。

身后的人也不知所蹤。

霧越來越濃，樹枝掛著水珠，滴在肩上，涼絲絲的。

我停下來，掏出手機想看看導航，發現沒有信號。

算了，路只有一條，往前走總能到。

霧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

我循聲走去，撥開一片灌木。

阮清靠在樹上，江以峙站在她面前。

兩個人貼得很近。

“清清，你也別怪嵐嵐，她父母早逝，沒人教她……”

我僵在原地。

血液好像被凍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年少時的承諾，朝夕相伴的溫情，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明明知道，父母早逝是我這輩子最難捱的創傷。

可他卻輕飄飄地把它撕開，當著別人的面，戳著里面的爛肉。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體晃了晃。

“江以峙。”

我撥開身前的灌木，枝葉劃過臉頰也渾然不覺。

他轉過身，愣了一下，眼神慌亂。

“你聽見了？”

我沒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

阮清沖過來擋在他面前，巴掌落在她肩上，

她“啊”了一聲，往旁邊一歪，腳踝磕在石頭上。

“清清！”江以峙蹲下去扶她。

我跌坐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掌心蹭破了皮。

“溫嵐，你真是瘋了。”江以峙抬起頭看我。

他抱起阮清，轉身走了。

霧重新合攏，把他們的背影吞沒。

我坐在地上，掌心**辣的疼。

雨點砸在臉上，一顆，兩顆，然后連成一片。

大雨滂沱。

我慢慢站起來，雨水順著臉往下淌，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來路在雨里，看不清。

抱著阮清走下山時，已經下起了大雨。

江以峙的腳步很快，雨水順著他的側頰往下淌。

阮清摟著他的脖子，疼得直吸氣。

他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騰出一只手，撥了個電話。

“**，溫嵐還在山上，你們記得把她帶下來。”

電話那頭還要說什么，他正要聽，耳邊傳來阮清的痛呼。

“以峙哥，我的腳好疼……”

“馬上到了。”他低聲哄了一句，匆忙掛了電話。

雨越下越大，他加快了腳步。

“去醫院。”

車子發動。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霧蒙蒙的山路，什么都沒看見。

轉回頭，阮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疼。

他突然沒什么耐心，皺著眉低哄。

“忍一忍，很快到了。”

醫院里，醫生給阮清處理腳踝。

他站在一旁，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涼得人發冷。

手機又響了，是**。

“江以峙！溫嵐呢！溫嵐跟你們在一起嗎！”

他愣了一下。

“她沒下山？”

“沒有！我們都下來了，就她沒有！體委去找了，說根本沒看到人！”

他站起來，心猛地往下墜。

“而且山上開始滑坡了，路都塌了。”

“江以峙，溫嵐還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