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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煮得不太好，有點稀，米粒也沒完全開花。
但是熱的。
在一個讓我覺得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對的晚上，有人煮了一鍋不怎么好喝的粥，放在廚房里等我。
我端著碗，一口一口喝完。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和沈時之間的關系，不是朋友，不是戀人，甚至說不上熟悉。
但比陌生人多了一些東西。
比如默契。
他出門前會在冰箱上貼便簽。"出門，明天回。"
我加班晚歸，客廳的小燈永遠亮著。
我們去樓下超市買東西，他推車，我選菜，偶爾討論一下哪個品牌的醬油更劃算。
有一次我感冒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他出去了一趟，回來放了一盒潤喉糖在茶幾上。
"藥店順路。"他說。
又一個周末傍晚。
我在客廳改方案，改到第三版，怎么都不滿意。
沈時走出來倒水，經過的時候瞥了一眼我的屏幕。
他停下了。
"配色太暗了。"他說。
我抬頭看他。
"這個空間層高不夠，用深色會更壓抑。暖灰加一點鵝黃，試試。"
我愣了一下。
"你懂室內設計?"
他端著杯子，表情沒什么變化。
"看多了。"
他回房間了。
我盯著屏幕想了想，試著把配色換成他說的那個組合。
暖灰底，鵝黃點綴。
效果立刻不一樣了。整個空間通透了，溫暖了，層次感也出來了。
我回頭看他的房門，緊閉著。
一個"看多了"的自由插畫師，對室內設計的色彩理解這么準?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我去廚房接水。
路過客廳的時候，聽到沈時的房間里傳來說話聲。
他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因為老房子隔音差，斷斷續續能聽到幾個字。
"……方案改了……第三季度……不用來……我說了不用……"
語氣不像平時那樣淡，帶著一種很明確的不耐煩，甚至隱隱有幾分壓迫感。
像是在對什么人下指令。
自由插畫師跟誰打電話用這種語氣?
甲方?
不像。
甲方面前哪有這種居高臨下的口吻。
我趕緊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好。
心跳得有點快。
越來越多不對勁的細節在腦子里堆積。
那個數據**。
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精準到離譜的設計直覺。
打電話時完全不同的語氣。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讓我不太敢想的方向。
沈時，他到底是誰?

錢瑤的大項目終于交付了。
陸總很滿意，在部門群里表揚了她，還發了個紅包。
我搶到了三塊七。
但緊接著，一個意外的機會落到了我頭上。
公司新接了一個奶茶店的設計單子，甲方指名要年輕設計師做，說要"有活力的審美"。
錢瑤對這種小單子不感興趣，甩手推了。
陸總把任務派給了我。
"葉微，這個項目你來負責，獨立完成，算你的業績。"
我幾乎不敢相信。
"陸總，我一個人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預算不多，我沒法再派人配合你。三周出方案。"
雖然條件苛刻，但這是我進公司兩年多來第一次獨立負責一個完整項目。
我拼了。
三周里，我量房、出圖、選材、做預算，每天加班到半夜。
回到家跟沈時說話的時間都少了，但他好像感覺到了什么，那段時間廚房里總有熱水和簡單的食物等著我。
方案交上去那天，甲方很滿意。
配色是我用了沈時建議的那個思路延展的，暖調打底，局部跳色，效果非常好。
甲方當場拍板簽了合同。
陸總在部門會上說："葉微這次表現不錯，繼續保持。"
錢瑤坐在旁邊，笑著鼓了鼓掌。
那個笑容，我當時沒多想。
項目進入施工階段的第二周，出事了。
甲方突然打電話來，語氣很差。
"葉設計師，你給我用的是什么墻漆品牌?我在網上一查，全是差評，還有人說有質量問題!你們公司就是這么糊弄人的?"
我懵了。
我方案里寫的墻漆品牌是"凈然"，中檔偏上，性價比很好。但甲方說他收到的施工清單上寫的是"晶藍"，一個低端品牌。
"不可能，我給的方案里清清楚楚寫的凈然，您再看看?"
"我看的就是你們發過來的施工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