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破一次戒。吸點血。殺個人。

他活了四百年，從沒為這種事后悔過。

晚飯后，艾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點亮油燈，翻開記賬本，把所有數字重新看了一遍。結論是一致的：如果不能在月底前籌到一筆錢，他們的存款將正式歸零。而她的所有固定資產——這座莊園、幾畝薄田、兩頭老得連走路都喘的羊——在兩年前的抵押里已經不再屬于她了。她剩下的唯一資產，是她的頭銜。

圣·克萊爾女伯爵。

一個在圣輝帝國的貴族名錄里還能找到的名字。一個早已被家族除名的名字。一個被他們視為羞辱的、丟盡圣職者臉面的名字。

圣職者。她的父親，兄長，還有那幾位住在圣城大教堂里的叔父，都是圣光的虔誠信徒。克萊爾家族世代效忠于教會，出過三位大主教、十二位圣騎士，家族的族徽上印著光束和十字。

艾莉曾經也信仰圣光。

但她更信仰一件事情：神的善良，不應該只照到人類。

晚餐時她對奧利弗說的那番話，沒有半句是逞強。她是真心覺得，在自己的田地和屋檐下，居住在此的人——不管是什么物種——都歸她管。

那些被教會驅逐的、被村民**的、被整個世界追殺的，總得有個地方去吧。

她有的是一個破莊園，那就給他們一個破莊園。

她有的是一個快破產的女伯爵，那就給他們一個快破產的女伯爵。

艾莉合上記賬本，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看向窗外。黑荊棘城堡的巨大陰影籠罩了半個山谷，月光勾勒出黑色尖塔的輪廓，那些藤蔓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某種古老生物沉睡時的呼吸。

她的新鄰居是個奇怪的家伙。

在她搬來的三年里，她從沒見過他本人。只見過窗簾后面偶爾一閃而過的身影，以及在夜深時從城堡方向傳來的一些奇怪聲響——比如某天晚上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句她聽不懂但顯然不是什么好話的嘟囔。

但她并不討厭這個鄰居。

因為他從沒來找過麻煩。連一次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不找麻煩，已經是一種巨大的善意了。

如果**他能讓陰影移開二十碼讓迷迭香長得更好一點那就再好不過，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