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陸長纓。
是陸沉。
他追上來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那枚虎骨墜。
"你回來！"
我沒停。
"姜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安兒被甩了個踉蹌。
安兒摔在地上，磕了膝蓋。
我低頭看了看安兒。
又看了看陸沉。
他眼里只有我手腕上空空的位置。
那是虎骨墜戴了三百年留下的淺痕。
"你把它帶走。"
他把虎骨墜往我手里塞。
"帶著走，別留在家里。"
"阿嫣看見了會多想。"
安兒爬起來，一瘸一拐走到陸沉面前。
"你把我娘拉那么大力氣，倒回頭來心疼那個女人多想？"
陸沉看了安兒一眼，終于注意到他膝蓋上的血。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你跟**一樣不懂事。"
安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時候身后傳來一陣輕軟的腳步聲。
"夫君……"
云嫣不知什么時候跟來了。
她站在十步之外，手絞著衣帶，眼眶紅紅的。
"是阿嫣來遲了，姐姐莫怪。"
她小步上前，伸手想去摸安兒的臉。
"小安兒摔著了？讓阿嫣看看。"
安兒一個側身，緊緊抱住我的腿。
他寧可膝蓋流著血，也不讓她碰。
云嫣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
眉頭一蹙，淚珠就滾了下來。
"都是阿嫣的錯，若不是阿嫣，姐姐也不會和夫君和離。"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抬頭看我。
"阿嫣不求正妻之位，只要能待在夫君身邊便好。"
"姐姐若愿意收回和離書，阿嫣做一輩子的侍妾也甘愿。"
說著朝我微微福了一禮，低眉順眼的模樣叫人挑不出錯。
我看了她片刻。
哭得恰到好處，退讓得恰到好處，委屈得恰到好處。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排練過無數遍。
"你挺會說話的。"
我笑了一下，目光移向陸沉。
他正心疼地替云嫣擦眼淚，手背蹭得那么仔細。
三百年了，我受了多少委屈，他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第五章
云嫣靠在陸沉胸口，聲音又輕又柔。
"阿嫣知道夫君心善，當年救命之恩不得不報，阿嫣從不怨姐姐。"
"這三百年夫君雖然心在別處，卻也從未虧待過阿嫣。"
她抬起頭，目光溫溫潤潤地看著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