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泥沼中的微光

陳默是被痛醒的。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而是像有人用鈍鋸子在鋸他的太陽穴，伴隨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的霉斑在昏暗的臺燈光下像是一張嘲弄的鬼臉。

“又夢到**了……”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這是高三以來的常態。夢里，他總是在考場里，試卷上的漢字他全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像天書。監考老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脊背，耳邊是同學們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而他，連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他瞥了一眼墻上的掛歷，距離高考還有197天。

“197天，夠干什么？夠我從懸崖底下爬上去嗎？”陳默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煙。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金屬打火機，那是他十六歲生日時父親留下的唯一東西，也是父親離家出走的同義詞。

就在打火機即將點燃**的那一刻，房間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那種感覺很詭異，就像是老舊電視機突然切換了頻道，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原本昏暗的房間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充斥。

在那團光暈中心，一個人影逐漸清晰。

那人穿著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校服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黑色的校褲筆直如尺。最重要的是，那張臉——和陳默一模一樣，卻像是被PS精修過一般。

眼神清澈，眉宇間帶著一種陳默從未有過的銳利與沉靜。

“你……你是誰？”陳默手里的煙掉在了被子上，火星燙出一個黑洞，但他顧不上疼。

那個少年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憐憫，有鼓勵，還有一種跨越時空的疲憊。

“我是24小時后的你。”少年開口，聲音和陳默一樣，卻低沉有力，“準確地說，是如果你做出‘正確選擇’后的24小時后的你。”

陳默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少年抬起手，指向窗外。“現在是凌晨4:00。如果你現在穿衣洗漱，去學校旁邊的‘啟明自習室’，把那套理綜卷子的物理選擇題做完，你就不會在今天的早自習上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