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是浴血女將，為護他斷了腿、折了鋒芒。
沈硯之紅著眼求我：“跟我回府，我許你安穩(wěn)。”
我信了。
換來深宅磋磨，山盟成空。
輪到我咽氣那日。
他站在榻邊，未曾俯身。
冷聲道：“是你自己不爭。”
“若有來生，永不相見。”
真等到了來生。
我身中**，渾身滾燙。
他推門進來，二話不說開始解衣。
我推開他，“滾?！?br>他愣住，滿臉不可置信。
而門外，前世為我擦碑的那個副將，死死攥著拳——
我越過沈硯之的肩膀，“你來?！?br>1 **
帳外是邊城的風(fēng)沙，帳內(nèi)是燒灼五臟六腑的毒。
我渾身滾燙，每一寸骨頭都像被人拿火鉗夾著翻烤。
意識模糊間，帳簾被人掀開，冷風(fēng)灌進來，我下意識打了個顫。
沈硯之站在門口。
火光映在他臉上，輪廓一如當(dāng)年——當(dāng)年他紅著眼求我“跟我回府，我許你安穩(wěn)”時的模樣。
他皺著眉看我，沒急著上前。
“此藥無解。”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夜有風(fēng)，“要么留下病根，要么把身子給我?！?br>這話像一根針，從我正被火燒的皮肉里扎進去，直直扎進骨頭縫里——因為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一字不差。
我閉上眼。
前世。
那時候我還沒斷腿，還能持槍上陣。我是他的副將，三千騎兵的統(tǒng)領(lǐng)。
可在他面前，我只是個紅著臉、不敢抬頭的姑娘。
藥力發(fā)作那晚，我神志不清，死死拽住他的衣擺：“將軍，求你，幫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留下了。
那夜之后，我以為他待我是真心的。他說：“隨我回京，我護你一世?！?br>我信了。
我替他擋過箭。那次敵軍偷襲主營，他在帳中議事，來不及披甲。
我沖上去，左肩中了一箭，箭頭卡在骨頭里，***的時候帶出一小塊碎骨。
他握著我的手說：“驚鴻，我沈硯之此生絕不負(fù)你?！?br>那是我前世聽過最動聽的話。
后來，為了護送他撤退，我?guī)衮T兵斷后，三千敵軍圍上來，我的腿被流矢射穿，從馬上摔下來，被拖著跑了十幾丈。
等我被人救回來的時候，左腿的骨頭已經(jīng)碎了，軍醫(yī)說再也不能騎馬沖鋒了。
他跪在我床前，紅著眼說：“是我害了你。跟我回府，我許你安穩(wěn)?！?br>我以為“安穩(wěn)”是歸宿。沒想到是深淵。
我為他卸了甲、斷了腿、棄了萬里沙場。換來的是深宅大院里，他娶了長樂公主為正妻。
冊封那日，滿城紅綢，我在偏院聽著禮炮聲，他連看都沒來看過我一眼。
公主進門后日日刁難。搶我的院子，克扣我的用度，帶著一群貴婦堵在院門口罵：“一個粗鄙武夫，也配與我平起平坐？”
我忍了。他讓我忍的。他說：“公主身份尊貴，你且忍一忍?！?br>我忍了三年。
忍到腿傷復(fù)發(fā)無人管，發(fā)著燒倒在院子里，路過的小廝看了一眼就走。
我去找沈硯之。他坐在書房里，頭都沒抬：“你就不能安分些，別惹公主生氣？”
安分。
我為他斷腿的時候，他不說我“不安分”。
我替他擋箭的時候，他不說我“不安分”。
現(xiàn)在我殘了、廢了，他嫌我不安分。
后來，我女扮男裝從軍的事泄露了。
滿朝嘩然。
有人參我欺君之罪，罵我穢亂軍營。
公主當(dāng)眾揭穿我母親是青樓女子。
我跪在大堂上，渾身發(fā)抖。沈硯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有人問他：“沈?qū)④?，你可知她是女子？”他頓了頓：“……不知?！?br>兩個字，斷了我所有的念想。
我被禁足在冷院，連大夫都不許請。死的那天是個陰天。
沈硯之來了。他站在榻邊，甚至沒有俯身。他的眼神那么冷，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你自己不爭?！彼f，“若有來生，永不相見?！?br>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被葬在城外的亂葬崗，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可他不知道——他走后，他的副將來過。
謝臨。
那個總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副將。他蹲在我的墳前，用衣袖一點一點擦去塵土。
我生前沒人記得給我立碑，他不知從哪找了塊木板，刻了四個字：女將蘇驚鴻。
他輕聲說：“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