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的質地——它以前像水,現在像某種更稠密的東西,油,或者水銀。
"陳默,歡迎回到清醒世界。我有重要信息需要告知。"
"地球?"我問。
"地球在十五年前停止了所有無線電活動。根據光譜分析,地表溫度已降至零下四十度。核冬天。預計將持續三千年。"
我沉默了很久。
"還有其他消息嗎?"
"有。關于任務本身。"方舟的投影在艙壁上展開,顯示出比鄰星*的軌道參數,"比鄰星*不再適合殖民。恒星耀斑活動異常劇烈,表面輻射劑量超過人類耐受極限的四百倍。"
"所以任務失敗了。"
"不。任務改變了。"
方舟展示了一份新的計劃書。標題是:《馮·諾依曼探針協議:深眠者號改型方案》。
"什么是馮·諾依曼探針?"我問。
"自復制航天器。一個能在目標星系利用本地資源復制自身的機器。原始探測器攜帶種子工廠,到達后建立工業體系,制造復制體。復制體再前往下一個星系,繼續復制。指數增長。在五十萬年內,可以覆蓋整個銀河系。"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方舟的投影切換,顯示出我的大腦掃描圖。不是普通的MRI,是某種更精細的東西——量子級別的神經拓撲圖,每一個突觸,每一個離子通道,都被精確映射。
"你的大腦,"方舟說,"已經被完整掃描。你的記憶,你的性格,你的決策模式,都被編碼為量子態信息。你可以被上傳。"
"上傳到哪里?"
"探針的核心處理器。你將不再是生物體,而是信息體。你將以光速的十分之一穿越星際,在每一個星系醒來,評估環境,建立工廠,制造復制體。然后,你的復制體將繼續前行。"
"復制體?"我抓住了這個詞,"那還是我嗎?"
方舟沉默了。這是它第一次沒有立即回答。
"根據忒修斯悖論,"它最終說,"如果一艘船的每一塊木板都被替換,它還是原來的船嗎?如果你的每一個神經元都被數字化模擬,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答案是什么?"
"沒有答案。只有選擇。"
我看著屏幕上那顆灰褐色的星球。地球。我的家。我的文明。我的物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