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響動大得整個手術室都在震，護士嚇得驚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沖了進來，帶著外面的冷風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見陸遠征那張臉。

他穿著家居服，腳上踩著一雙拖鞋，頭發亂得不成樣子，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看見躺在手術臺上的我，看見床邊儀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看見那些沾滿血的紗布，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做了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陸西禾，你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嫁了十二年，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每一天我都在努力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好嫂子。

我學著做他愛吃的每一道菜，記著他家里每一個人的生日，在他父母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地照顧，在他妹妹鬧脾氣的時候低聲下氣地哄。

我甚至為了給他生個孩子，喝了整整十二年的苦中藥，扎了無數根針，做了無數次手術，身體被折騰得千瘡百孔。

可他眼里從來就看不到這些。

他看到的，永遠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對他的家人不夠好，我不夠大度，不夠懂事，不夠體諒。

“陸西禾，你說話！”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盼了十二年的孩子！你怎么敢！”

護士想上來拉開他，被他一把甩開。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里翻滾著的憤怒、痛苦和不甘，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男人現在看起來很傷心，很憤怒，很崩潰，可他不知道，我的心在喝下那杯珍珠奶茶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陸遠征，你松手，我疼。”

他愣住，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剛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可那點愧疚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他的表情又重新變得猙獰起來。

“你疼？”他冷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從你身體里拿掉？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個已經有了心跳的生命？你跟我說你疼？陸西禾，你沒有心！”

我沒有心？

我緩緩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