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色越來越深，車廂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前面的站點下了不少人，原本擁擠的過道空出了大半。
陳雅和蘇清雪把座位拼了一下，讓剛退燒的林小婉能夠勉強躺在硬座上睡得舒服些，她們兩人則坐在剩下的半張座位上。
“瓜子花生礦泉水，香煙火柴報紙嘍……”
乘務員推著售貨車，借著昏暗的燈光在過道里穿梭，做著今晚最后一趟生意。
柳曉宇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聲音微微睜開眼。
他敏銳地捕捉到，坐在對面的蘇清雪，目光在售貨車經過時，不受控制地在那個玻璃柜臺里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擺著幾個做工精致的紅色塑料蝴蝶**。
在這個滿大街都是藍灰綠的年代，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對任何一個年輕女孩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蘇清雪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渴望的光芒，但僅僅是一秒鐘，她就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生人勿近的模樣。
柳曉宇心里微微一動。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今天的投資額度還剩最后一次。
“同志，拿個蝴蝶**。”
柳曉宇叫住乘務員。
“好嘞，兩塊錢一個，不要票！”
柳曉宇掏出兩塊錢遞過去，接過那個在燈光下反著廉價光澤的紅**，隨手遞到了蘇清雪面前。
“你的頭發有點亂了，這個挺配你的氣質。”
柳曉宇語氣平靜，就像是在遞一杯白開水。
蘇清雪明顯愣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的紅色**，又抬眼看了看柳曉宇，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瞬間閃過驚訝，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柔了許多：
“這太貴重了……柳哥，你已經幫了我們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東西。”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她卻已經輕輕接過了**，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自己耳邊的碎發上。
紅色的**，配上她那張病態冷白、卻極其精致的臉，在這破舊的綠皮車廂里，竟然有一種驚艷的美感。
“謝謝柳大哥，我很喜歡。”
蘇清雪微微低頭，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后頸，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雅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沒說話。
柳曉宇靠回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
他很好奇，這種直擊女孩心頭的禮物，能刷出多少好感度。
叮！檢測到宿主向目標蘇清雪投資蝴蝶**（價值2元）。
投資金額低于10元上限，觸發10倍基礎饋贈！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20元。（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今日剩余饋贈次數：0/3。
提示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柳曉宇等了幾秒鐘，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沒漲？
他又在心里默念打開了好感度面板。
蘇清雪：當前好感度12（初步信任）。（該目標情緒波動極低，無任何好感度增加。）
柳曉宇看著對面那個戴著新**、嘴角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的蘇清雪，心里突然冷笑了一聲。
有意思。
表面上感動得一塌糊涂，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結果系統判定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1點好感度都不肯給。
這哪里是什么落難的清冷才女，這是個深藏不露的高端玩家？
她知道自己美貌的價值，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去撩撥男人的心思，換取自己的資源，卻絕不會輕易交出真心。
如果不是有系統這個測謊儀，哪怕是前世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柳曉宇，差點都被她剛才那副略帶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過去了。
柳曉宇在心里暗自盤算著，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夜越來越深，車廂里的燈泡熄滅了一半，只剩下微弱的應急燈光。
蘇清雪也靠在車窗上沉沉睡去。
柳曉宇正處于半夢半醒之間，突然感覺桌底下的腳面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他睜開眼，順著方向看過去。
是對面的陳雅。
這個像野生小豹子一樣的女孩，此刻正趴在桌面上，兩只胳膊交疊墊著下巴。
見柳曉宇睜眼，她沖著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離近點。
柳曉宇微微前傾身體。
陳雅也把頭湊了過來。
兩人隔著一張窄窄的鐵皮桌子，距離拉得很近。
柳曉宇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種屬于那個年代特有的廉價肥皂味，混合著一點點汗水的味道，雖然不香，但充滿了一種野性勃勃的生命力。
“喂。”
陳雅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我說你這人，到底圖什么？”
“什么圖什么？”柳曉宇明知故問。
陳雅翻了個白眼，目光在睡熟的林小婉和蘇清雪身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
“裝什么傻啊。又是管***，又是買藥，這會兒連兩塊錢的**都送上了。你別告訴我是學雷鋒做好事。”
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柳曉宇，語氣直白得有些灼人：
“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我們當中的誰了？”
柳曉宇看著她這副護犢子又八卦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沒有。”
“切——”
陳雅不屑地輕嗤了一聲，用腳尖又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還不承認？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對別人這么好的人？就你們這種大院里出來的公子哥，心里花花腸子最多了。”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小婉心思單純，清雪心氣兒高。你要是真看上了誰，大大方方地追，那是你的本事。但你要是只想玩玩……我陳雅第一個不答應，拼了這條命也得咬下你一塊肉來。”
聽著這番毫無心機、純粹為了姐妹出頭的話，柳曉宇心里對陳雅的評價又高了三分。
比起旁邊那個表面溫柔、內心冷漠的高級綠茶，陳雅這種直來直去、把義氣寫在臉上的女孩，才是真正值得托付后背的班底。
想到這，柳曉宇想逗逗她，
“你猜錯了，不是她倆，我看**了。”
“滾蛋，少騙人了。”
陳雅罵了句，但是眼神略微躲閃。
柳曉宇重新靠回椅背，看著陳雅那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我說過，到了四九城，一切有我。這不是玩笑話。”
陳雅看著他那深邃平靜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重新趴回桌子上，嘟囔了一句：
“德行，誰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