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診療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奶茶，表情平靜得像不是被丈夫強迫來評估精神狀態的。
她叫蘇晚，原書女主。按原劇情她現在應該是個被冷總虐了千百遍仍然待他如初戀的嬌軟小白花。在全書結尾著名的“追妻***”環節，她會在雨中跪在冷總面前說“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求你原諒我”。那段原著閱讀量破了十億，被讀者評為“年度最虐心片段”。
此刻蘇晚坐在我面前，從包里掏出手機，翻了翻頁面，然后念給我聽：
“蘇晚今天跪了嗎——沒有。蘇晚今天淋雨了嗎——沒有。蘇晚今天被冷總丟在機場了嗎——沒有。評論區說作者最近是不是換人了?！?br>她抬起頭，問我：“醫生，你覺得我有病嗎？”
“正在評估。不過在評估開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說你能看到評論區，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結婚第一天。”蘇晚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驚訝的事，“婚禮進行曲放到一半，冷總掀開頭紗看了我一眼，說‘你比她差遠了’。我正要哭，眼前就飄過去一行字——虐心名場面來了！作者大大加油！”
“然后呢？”
“然后我哭不出來了。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它又發了一條——女主好可憐嗚嗚嗚。我問閨蜜看不看得見那行字，她說我可能是低血糖。后來我發現不是低血糖，是系統。”
“你的系統跟你說話嗎？”
“不怎么說話。大部分時候就是轉播評論區。偶爾自己加兩句。”蘇晚想了想，“上次它提醒我‘關鍵劇情節點即將到來，請保持情緒穩定’。是上周三，冷總要帶我去拍賣會，說那是全書最重要的名場面——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戴項鏈，說‘你只配戴我給你的鏈子’，讓我準備好感動?！?br>“你感動了嗎？”
“沒有。我在拍賣會上吃自助餐。三文魚挺新鮮的。冷總戴項鏈的時候我嘴里還有半口刺身，攝影師拍到的畫面是我腮幫子鼓著、眼睛瞪著、手里拿著醬油碟。評論區說我不專業。但那條彈幕沒轉評論，它只發了一行字——你吃慢點，別噎著?！?br>冷總的彈幕忽然從病歷本封底慢慢探出半行字，字很小，縮著脖子像借文具的小學生：她是唯一一個在名場面里吃自助餐的女主角。她那天被芥末嗆到了。冷總給她遞了一杯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遞水。后來原著里這個橋段被寫到全書唯一一個他被讀者原諒的情節?？伤龔念^到尾都知道這是小說。芥末還是她自己跑調味臺加的。
我重新審視了一遍面前這位女士。嫁入所謂頂級豪門三年，被當成替身，被冷暴力，被強迫在拍賣會上當展覽品，被全網讀者實時追更。而她不但沒有瘋，還在拍賣會上吃刺身，還點評三文魚新鮮度。
“蘇女士，你是我見過的精神狀態最穩定的人?！?br>“那當然?！碧K晚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冷總那種才是有病。我最多算工傷?！?br>我說精神科沒有工傷這個概念。她說那現在有了，專門針對嫁入豪門群體的職業病——輕度自戀型人格耐受，中度替身新娘綜合征，附帶彈幕系統騷擾。
我從筆筒里抽出一支新的簽字筆，在她的檔案頁抬頭上添了四個字：冷總工傷。
彈幕從病歷本的左上角探出一行字，像紙條背面補的家常話：工傷專用章——林醫生手寫版。日期是今天。此章不具法律效力，但以后她每次來都會帶你去吃飯。今晚她訂了小火鍋。
我在診斷欄寫了一行字：蘇晚，精神狀態正常，無明顯精神科病理特征，無需治療。建議將配偶轉介心理咨詢。
“蘇女士，”我把筆放下，“你的系統有沒有給你發過任務？”
“沒有。它不派任務，只轉播評論，偶爾自己加幾句?！碧K晚想了想，“上次我半夜睡不著在客廳里翻冰箱，它說——冰箱燈壞了，別碰冷凍層有霜。我說你怎么知道冰箱燈壞了。它說——你上次開門的時候我說了，你沒看到。我回去翻聊天記錄，發現它是真的沒被看到。它在自言自語，自己都不知道發了?！?br>她低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昂髞砦野l現它不止在半夜自言自語。冷總在書房開會、我在臥室發呆的時候，它會發幾句——‘今天劇情進度：1/3。已虐女主零點五，虐男主零點二，廣告收入：約等于零?！艺f你能不能別看廣告收入了。它說——我看廣告收入不是在意錢，是在意這個爛故事能不能早點把你們放出去。收尾章一完，原著就會**綁定——****器也會關機。所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