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油、黃酒、干辣椒混在一起的濃郁肉香，從電磁爐上的砂鍋里往外冒。
我第一反應(yīng)是錢浩又點外賣了。
然后我看見了桌上的場景。
錢浩坐在他的椅子上，面前擺著砂鍋、米飯、兩瓶啤酒。
他對面坐著他哥們兒趙磊，一個隔壁寢室的。
兩個人吃得熱火朝天。
錢浩右手攥著一根雞腿，啃得滿嘴冒油，看見我進來，抬起雞腿沖我比了個大拇指。
"賀遠！回來得正好！"
他嘴里**肉，說話含含糊糊的。
"你養(yǎng)的雞是***好吃啊！我跟你說，比學(xué)校北門那家黃燜雞米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肉質(zhì)緊實，有嚼頭！"
我手里的可樂掉在了地上。
瓶子在地板上滾了兩圈，碰到桌腿停住了。
我沒去撿。
我盯著那個砂鍋。
褐色的湯汁在咕嘟咕嘟冒著小泡，里面有雞塊、土豆、青椒。
鍋邊還擺著一堆啃干凈的雞骨頭。
我轉(zhuǎn)頭，走到門口，拉開那個冰柜。
空的。
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四個編了號的密封袋，全部消失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氣的。
是從腳底往上竄的一股涼意，直接沖到了天靈蓋。
"錢浩。"
我的聲音很平靜。
反常的平靜。
"嗯？"他還在啃，抬頭看我，滿臉堆笑，"別光站著啊，過來吃點，夠三個人吃的，我特意多燜了一會兒——"
"冰柜里的雞，是你拿的？"
"對啊！"他理直氣壯，甚至還有點邀功的意思，"你在那兒放了好久了，我看著怪浪費的。正好今天趙磊來串門，我就說整點好的，嘿，你還別說，你養(yǎng)的雞就是比速成雞有味道，是不是吃的糧食啊？"
趙磊在旁邊點頭如搗蒜："確實好吃，賀哥，這雞怎么養(yǎng)的？純糧食喂的吧？"
我沒說話。
我盯著砂鍋里剩下的雞塊，又看了看旁邊那堆骨頭。
四只雞。
一只不剩。
"錢浩。"我又叫了他一聲。
"干嘛啊，快來吃——"
"你吃之前，看沒看見冰柜上貼的標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看見了，什么實驗樣品請勿觸碰，切。誰不知道你們做實驗的愛小題大做，不就是幾只雞嗎？又不是什么金貴東西。你那標簽貼得跟生化危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