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貴妃的辭表蕭錦鸞將最后一份密折批上朱紅的「準」字，隨手扔進炭火盆里。
火苗躥起，吞噬了宣紙上那些足以讓前朝血流成河的名字。
「娘娘。」貼身女官素商跪在一旁，聲音發顫，「陛下今日從宮外帶回一女子，安置在長樂殿。聽說……容貌與您有七分相似。」
蕭錦鸞撥弄炭火的手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
七分相似。
這倒是有趣。
她入宮十年，從太子良娣做到掌印貴妃，批閱的奏折比皇帝本人還多。拓跋昊把她當刀使，使了整整十年。現在刀鈍了，該換一把新的了。
「蘇家女，年十七，據說是先太后恩人之后，自幼養在江南。」素商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卷密報，「娘娘，外面的風言風語……」
「傳遍了吧？」蕭錦鸞接過密報，看都沒看便扔進火盆，「陛下尋回白月光遺孤，貴妃即將失勢。六宮嬪妃都在等著看本宮的笑話。」
素商眼眶泛紅，剛要開口替主子不平，卻被蕭錦鸞抬手制止。
「素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蕭錦鸞站起來，身上的緋紅宮裝被炭火映得如同一團流動的血。
她從暗格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帝**續篇》。
這是她花了整整三年，為拓跋昊編纂的治國方略。從吏治整頓到**部署，從稅賦**到科舉新規。每一個字，都是她在這座金色牢籠里，唯一的寄托。
「娘娘！這是您的心血！」
「心血？」蕭錦鸞彎起嘴角，將那本冊子一頁一頁撕下，扔進火盆，「這座宮城，不值得本宮的心血。」
火舌貪婪地吞噬著那些蒼勁有力的字跡。最后一頁落入火中時，露出一角奇怪的圖案那是她被納為太子良娣前，偷偷畫下的江南小筑。
門前有溪，屋后有竹。
她曾以為自己會死在宮里。
現在看來，老天開眼了。
「出去告訴闔宮上下，本宮傷心欲絕，臥病不起，閉門謝客。」
蕭錦鸞擦凈手指上沾染的墨跡，眸光流轉間，哪還有半分病容。
她唇邊勾起一抹深藏十年的笑。
「讓她們猜，讓她們跳，讓她們把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
「本宮要走了，這戲臺子，留給她們唱。」
翌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