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母親懷里躲得更深了。
“我……我沒有……是母親自己看出來的……”
“夠了！”母親厲聲打斷我，“你別再欺負知柔了！她性子軟，不像你這么刁蠻！來人，把大小姐給我帶到祠堂去！讓她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又要罰我跪祠堂。
上一世，為了顧明淵，我不知跪了多少次祠堂。
每一次，父親都失望地搖頭，母親都痛心地流淚。
而姜知柔，總會偷偷給我送來糕點，握著我的手，說“姐姐，我信你”。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我看著盛怒的母親，和她懷里那朵看似柔弱的毒花，心中一片冰冷。
這一世，我不會再為了一個男人，和我的親人離心。
但我也不會，再任由這些人，顛倒黑白。
“母親。”我平靜地開口，“女兒不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母親。
我是她最驕傲的女兒，從小循規蹈矩，知書達理，從未忤逆過她。
“你說什么？”母親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女兒無錯，不跪祠for堂。”我挺直了脊梁，一字一頓，“今日之事，女兒不僅無錯，反而有功。若母親不信，大可等父親回來，女兒自會向父親分說。只是……”
我話鋒一轉，目光再次刺向姜知柔。
“只怕到時候，丟臉的，不是我姜知夏。”
第三章
我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
母親的臉色陣青陣白，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陌生和失望。
“好，好得很！姜知夏，你真是長本事了！竟然敢拿你父親來壓我！”
“女兒不敢。”我垂下眼簾，“女兒只是就事論事。”
“你……”
“母親，”我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您若真為了太傅府的聲譽著想，現在該做的，不是罰我，而是該好好問問您的好女兒，姜知柔。”
我抬起頭，直視著母親。
“問問她，是如何與一個外男‘情投意合’的。問問她，這‘情投意合’到了何種地步。再問問她，把我這個嫡姐，把整個太傅府，置于何地！”
我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姜知柔的身上，也抽在母親的心上。
母親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她低頭，看著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姜知柔，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懷疑。
“知柔，你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的！母親，不是的！”姜知柔拼命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姐姐誤會了！我跟明淵哥哥……我們是清白的！我們只是……只是偶爾說幾句話而已！”
“只是說幾句話？”我冷笑，“說幾句話，就能讓你不顧體面，為了他來跟我這個嫡姐大吵大鬧？說幾句話，就能讓你張口閉口‘明淵哥哥’？姜知柔，你當我傻，還是當母親傻？”
姜知柔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兒地哭。
那哭聲，凄凄慘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哭聲給騙了。
總覺得她柔弱，需要我保護。
現在我才知道，眼淚，是她最厲害的武器。
母親看著她哭得可憐，心又軟了。
她瞪了我一眼，斥道：“夠了！知夏，你少說兩句！知柔是**妹，你非要這么逼她嗎？”
看，這就是我的母親。
在她心里，哭得大聲的那個，永遠是有理的。
我心中一片悲涼。
上一世，就是這份偏愛，這份不問青紅皂白的偏袒，一步步把姜家推向了深淵。
不。
我不能再讓歷史重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
“母親，您是不是忘了，半個月后，就是瓊林宴？”
母親一愣，不知我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女兒聽說，今科的狀元郎，熱門人選，是吏部尚書家的公子，王清源。”
我看著母親，緩緩道：“王家，早就派了媒人上門，想為王公子求娶我們姜家的女兒。父親雖未應允，卻也并未回絕，只說等殿試之后再議。母親，您說，父親是想把誰，許給未來的狀元郎呢？”
這番話一出，母親的臉色徹底變了。
而姜知柔，連哭都忘了，猛地抬頭看著我，眼中滿是震驚和嫉恨。
王家。
吏部尚書府。
未來的狀元郎。
無論是哪一個，都比一個前途未卜的窮舉子顧明淵，要強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