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東邊是一排老櫻花樹,據說每年三月開得像云,畢業照都要在那里拍。
可我一直覺得櫻花沒什么稀奇,它們開得太短,風一吹就落滿地,和我們每周一換的試卷一樣,總是來得突然,走得狼狽。
沈知夏轉來后,我才第一次認真等過櫻花開。
她不像班里其他女生那樣熱鬧,也不像成績好的學生那樣鋒利,她安靜得很有存在感,像窗臺上那盆吊蘭,你不看它時它在那里,你一看它,它就把光都接住了。
她的成績很好,尤其語文,作文常被老師當范文念,可物理卻爛得驚人,連勻速直線運動都能算出一只蝸牛跑贏**。
班主任讓我幫她補物理,她幫我改作文,我們的關系就這樣被一張張卷子和一本本作文本一點點綁在了一起。
每天****,我們會留在教室后排十分鐘,她拿著物理題皺眉,我拿著作文紙抓頭,窗外操場的燈一盞盞滅下去,像青春被人慢慢調暗。
她問我,為什么小球從斜面滑下來速度會變快。
我說,因為有重力沿斜面的分力。
她又問,那人為什么越長大越難說真話。
我拿著筆愣住了,覺得這道題比整本物理必修一都難。
沈知夏笑著在我作文旁邊寫下,林嶼同學,作文不是把道理擺出來就行,你要把心放進去。
我嘴硬說,心放進去會不會影響卷面整潔。
她抬眼看我,那一瞬間我覺得她眼睛里真的有花落下去,輕飄飄,卻把我砸得說不出話。
高二上學期的日子并不浪漫,更多時候是寫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挨不完的訓,還有教室里永遠散不掉的粉筆味和泡面味。
可因為沈知夏坐在我后面,那些單調的日子忽然長出了細小的枝葉。
我會在課間假裝轉身借膠帶,其實只是想看她有沒有在笑。
我會故意把物理錯題講得慢一點,因為她聽懂時會輕輕點頭,眼睫垂下來,像小扇子一樣在陽光里晃。
我也會在她幫我改作文時偷偷緊張,怕她看見我寫下的每一個比喻里都藏著她。
陳野是第一個發現我不對勁的人。
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坐在籃球架下看沈知夏和女生們練排球,球飛過來時我本能地替她擋了一下,結果砸得鼻子發酸,眼淚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