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一半，突然覺得肩膀上輕了。

以前他從來沒覺得肩膀有重量。

但這一刻，他確確實實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離開了。

他摸了摸后脖頸。

涼的。

但不是那種瘆人的涼。

像秋天的風。

7

趙大貴回到豆腐坊，把剩下的豆腐腦盛出來，自己吃了一碗。

王桂蘭看他吃完，問:“好了？”

“好了。”

“那你還做豆腐不？”

“做。”

“明天我去鎮上賣。你在家好好歇一天。”

趙大貴沒吭聲。

他躺到炕上，閉上眼。

夢見他娘了。

他娘坐在灶臺邊上，手里拿著一枚銅錢。

不是他見過的那枚。

是另一枚，有紅繩的。

“兒啊，銅錢我拿走了。以后你別再碰磨盤底下的東西。”

“娘，那瓦罐還在底下。”

“瓦罐空了。東西都走了。你把罐子挖出來，摔了就行。”

“那銅錢……”

“銅錢我拿去還給周老板。他欠了一輩子，該還了。”

他娘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兒啊，你爹當年賭輸了那枚銅錢，害了好幾個人。你現在把這筆債還清了，以后好好過日子。”

趙大貴想說話，嗓子卻發不出聲。

他娘笑了笑，轉身走了。

他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從窗戶紙里透進來，照在磨盤上。

磨盤底下，有一圈新土。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土里鉆出來過。

他拿著鐵鍬，把瓦罐挖了出來。

黃泥已經干了，一碰就碎。

罐子里什么都沒有。

空空的，連灰都沒有。

他抱著瓦罐走到院墻外，摔在地上。

碎了。

碎瓦片堆成一堆，太陽一曬，冒了一股白煙。

煙散了，什么味兒都沒留下。

8

當天下午，柳鎮來了一個貨郎，挑著擔子，邊走邊吆喝。

走到豆腐坊門口，放下擔子，沖里頭喊:“趙掌柜，買塊豆腐。”

趙大貴出來一看。

貨郎四十來歲，臉黑，穿著蓑衣。

大晴天穿蓑衣？

他留了個心眼。

“你打哪兒來？”

“柳河對岸。”

“你認識我？”

“不認識。路過。”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