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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光開始變暗。不是那種慢慢消退的暗，而是一種突然的、斷崖式的降落，好像有人關掉了一個開關。沈渡的眼睛還來不及適應這種變化，眼前一片漆黑。在黑暗中，他聽到了那個聲音說的最后一句話。那句話很短，只有四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遠到聲音在傳播的過程中被宇宙的真空消磨掉了所有的情感色彩，只剩下干巴巴的信息。
“為了記住。”
光亮消失了。那個聲音消失了。沈渡坐在黑暗中，渾身是汗，心臟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伸手去摸床頭的臺燈，手指在墻上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開關。燈亮了，房間恢復了正常。他沖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月亮還在原來的位置，正常的大小，正常的顏色，正常的亮度。它看起來和昨晚一模一樣，和上周一模一樣，和他記憶里的月亮一模一樣，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過于逼真的噩夢。
但沈渡知道那不是噩夢。因為他的右手掌心里多了一樣東西——一把鑰匙。銅質的，老式的，大小和形狀都和他家門鎖的不一樣。鑰匙上刻著一個數字，很小的數字，他湊近了才看清楚。
那個數字是：0。
三
沈渡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來確認自己沒有瘋。
他去了醫院，做了腦電圖和核磁共振。醫生說一切正常，沒有腫瘤，沒有血管畸形，沒有癲癇灶。他去了驗光中心，做了全面的眼科檢查。醫生說他的視力比大多數同齡人要好，視網膜和黃斑都很健康，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他甚至去了心理科，和一位看起來很有經驗的女醫生聊了四十分鐘。醫生說他有輕度的焦慮癥狀，但沒有精神病性的表現，建議他適當減壓，多運動，少熬夜。
走出醫院的時候，他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手里攥著那把鑰匙。他沒有把鑰匙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醫生、朋友、家人，都沒有。因為他知道他們會對他說什么。他們會說這是夢游的時候從某個地方拿的，也許是昨天，也許是上周，只是他自己不記得了。他們會說他需要多休息，不要再這樣過度疲勞地工作了。他們會說月亮沒有變大，鑰匙也沒有憑空出現在手里，一切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