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還是少倒了半碗。

豆腐腦凝出來，他盛了一碗，端到那只破碗里。

碗里的豆腐腦冒著熱氣。

他對著空屋子說了一句話:

“還你了?！?br>
聲音剛落，碗里的豆腐腦少了一層。

像被什么東西吃掉了。

4

趙大貴端著破碗，往柳河走。

半夜的路上沒人。

月亮很大，照得地上一片白。

走到河邊，水面上飄著一層霧氣。

霧里頭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蹲下來，把碗放進水里。

碗沒有沉。

飄在水面上，慢慢往河心去了。

趙大貴轉身就走。

想起陳半仙的話，不能回頭。

走了十步，身后傳來吧唧吧唧的聲音。

像有人在大口吃東西。

他忍住沒回頭。

又走了十步。

聲音停了。

他心里剛松了口氣，突然聽見身后有人說話。

“謝謝你?！?br>
是個女人的聲音，年輕的，軟的，不像是鬼。

趙大貴腳釘住了。

“你是誰？”

“我是周家閨女。我等你等了三十年?！?br>
“你……你吃了豆腐了？”

“吃了。你放了血，豆腐有味了?！?br>
趙大貴想跑，腿卻不聽使喚。

“你現在能走了？”

“能走了。但我走之前，想告訴你一件事?！?br>
趙大貴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那坊子底下，不止我一個。”

“啥意思？”

“瓦罐里還有別的東西。是埋我的人，把剪刀和頭發封進去的時候，順手把他自個兒的東西也塞進去了?！?br>
“他自個兒的東西？”

“一枚銅錢。那銅錢不是我的。是周老板的。他用那枚銅錢雇人撈我的尸?！?br>
趙大貴腦子亂了。

“那銅錢咋了？”

“那銅錢沾了撈尸人的血。撈尸人后來死在了柳河里，他的魂附在銅錢上了。你現在把瓦罐打開，會放出兩個東西——我和他。”

趙大貴猛地回頭。

河面上霧散了。

碗不見了。

水面平得像鏡子。

但鏡子里映著兩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濕頭發，白臉。

還有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蓑衣，渾身淌水。

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趙大貴嗷的叫了一聲，拔腿就跑。

5

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