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的丈夫。

二十年沒見的丈夫。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按著何蕓持刀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他在猶豫。

他居然在猶豫。

小蟬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叫沈若螢，死了二十年。

我以為我的丈夫清清白白、一心念舊。

現在我發現，他用一個孩子的血，換我的命。

而今天，這個孩子可能要死在我的遺像前面。

小蟬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媽媽，別讓她殺我。"

我的魂魄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從里到外擰了一圈。

黑無常說的規矩在我耳邊炸開，不許摸，不許說話，不許干涉活人。

可我還是開了口。

"住手。"

聲音從我嗓子里擠出來的那一刻，屋子里所有的鏡子同時碎了。

二十面鏡子，齊齊裂成蛛網狀，玻璃碴子飛濺一地。

困在鏡子里的那些黑氣猛地沖出來，像一群被放出籠的活物，在屋子里瘋了一樣亂竄。

何蕓臉色劇變，松開了刀，后退了兩步。

陸北辰也被鏡子碎裂的聲響嚇得松了手，轉身一把將小蟬從供桌上抱了下來。

"誰？"何蕓厲聲問。

她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我能開口說話了。違了規矩，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但此刻我顧不上。

"沈若螢。"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何蕓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入套的興奮。

"沈家的種，果然忍不住。"她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只玉瓶，瓶口朝向我，"你一開口，這結界就破了。破了就好，破了我才接得住你。"

玉瓶口泛起一圈紅光，一股吸力朝我涌來。

我的魂魄開始往瓶口方向被拽。

就在這時，小蟬從陸北辰懷里伸出手，朝我的方向一抓。

她什么也沒抓到。

但她手腕上的傷口突然爆出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打在玉瓶上，啪的一聲，玉瓶從何蕓手中飛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三瓣。

里面的血灑了一地，迅速滲進青磚縫里，消失了。

何蕓低頭看著碎掉的玉瓶，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張。

"三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