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既熟悉又陌生。
五年前，他坐在這座城市最好的三甲醫院院長辦公室里，穿著筆挺的白大褂，胸前別著燙金的工作證。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停下腳步，喊一聲“李院長”。
那時候，他四十歲，全省醫療系統最年輕的院級領導，前途無量，風光無限。
而現在，他是一個四十九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舊衣服，坐在一輛破車里，身后背著一個“***”的案底。
“正陽，你別多想?！碧K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沉默，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曉棠的工作找得不錯，在市里的審計局，考進去的，正兒八經的***，筆試面試都是第一。”
李正陽猛地轉頭看向妻子，眼眶再次紅了：“真的？”
“真的，我還能騙你？”蘇柔笑了，眼角的魚尾紋舒展開來，“隨你，聰明?！?br>“才不是隨我，”李正陽哽咽道，“是隨你，堅韌?！?br>蘇柔搖搖頭，沒接話，只是把車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門口連個像樣的門禁都沒有，保安亭里空無一人。車子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顛簸著，停在一棟沒有電梯的六層紅磚樓下。樓道口的墻皮脫落了一半，貼著各種“疏通下水道”、“高價收藥”的小廣告。
蘇柔從后備箱里拎出兩個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剛買的菜。
李正陽伸手去接：“我來拿?！?br>“不用，你在里頭吃了五年的牢飯，回家第一頓就別沾這些瑣碎了?！碧K柔側身躲過，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寵溺，“上樓慢點，樓道燈壞了，黑。”
李正陽看著妻子微駝的背影，拳頭在袖子里死死攥緊。
他在里面這五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第二章 遲到的紅燒排骨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好幾個，每上一層都要用力跺腳，昏黃的燈光才會極不情愿地亮上一瞬，隨即又熄滅在黑暗中。
蘇柔走在前面，腳步卻很穩。李正陽跟在后面，數著她的腳步。
一樓，二樓，三樓……
到了六樓，蘇柔剛掏出鑰匙，門就從里面“咔噠”一聲打開了。
一個年輕的姑娘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米色家居服，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她的眼睛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