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教堂低頭，感謝永夜庇護。
林燼以前從沒覺得這鐘聲刺耳。
現在，他聽著那一聲聲鐘響，只想到灰河村的血庫車，想到檔案上“可直接凈化”四個字，想到薇婭明明救了孩子，卻被寫成屠村怪物。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過去殺掉的那些無籍血族里，或許也有人像她一樣。
不是天生怪物。
而是被制造成怪物，再被清理掉。
6 血庫真相
三日后，林燼和薇婭潛入灰河鎮地下血庫。
血庫入口藏在教堂后方，通道兩側點著香油燈，空氣里卻沒有香味，只有濃重的鐵銹氣。越往下走，哭聲越清晰。
林燼第一次真正看見血庫。
那不是獵人司教材里所說的“契民自愿獻血所”。
那是一座地下牢城。
成排的人被銀環扣住手腕，按血質編號。孩子、老人、礦工、農婦，全都穿著灰白布衣，胸前掛著木牌。木牌上寫著血型、獻血次數、忠誠評分。
墻上刷著紅字。
今日一杯血，明日一城安。 獻血即榮耀，忍耐即感恩。 血盟保護每一位忠誠契民。
一個瘦弱男人獻完血后暈倒，血庫***只是讓人把他拖到角落，拿走他的木牌。
林燼低聲問：“他死了？”
薇婭看著角落里堆放的木牌，聲音發冷。
“在檔案里，他會被寫成自愿遷徙。”
不遠處，一個穿紫邊長袍的男爵端著銀杯，皺眉品了一口。
“太澀。這個區的血質越來越差了。”
血庫外，契民臉色慘白地排隊。
血庫內，男爵嫌血不好喝。
林燼的手一點點握緊。
薇婭看著他，輕聲說：“現在明白了嗎？血盟保護的不是他們。”
林燼盯著那名男爵。
“保護的是杯子。”
薇婭說：“還有端杯子的人。”
他們在血庫最深處找到了灰河村的記錄。
灰河村全村一百三十二人，被標注為“臨時征血對象”。其中二十七人在抽血后死亡，檔案備注是：疑似遭末代血族襲擊。
林燼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荒唐。
血盟**。
獵人司替它追兇。
最后兇手寫進檔案，變成被追殺的薇婭。
就在這時，血庫警鈴響起。
維克多公爵來了。
他身披深紅長袍，面容瘦削，銀發梳得一絲不亂，手中握著一枚黑色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