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漆剝落的老式中巴車。車上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司機和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我坐到最后一排，把U盤塞進鞋墊下面，靠窗坐下，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和荒涼的工業區一點一點從視野里退出去。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我先洗了個澡，把膝蓋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然后給周牧打了個電話。語速很快，帶著一點點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興奮，他說他聯系了一個在***稽查局工作的朋友，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對方表示這個線索非常有價值，但因為涉及上市公司重大違法事項，需要有更明確的證據才能啟動正式調查程序。他讓我把那份年報照片和那張存儲卡都拍照發給他，他先去跟那個朋友對接，看看能不能走一條比較快的舉報路徑。
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很久。不是不相信周牧，而是這件事從快遞出現在家門口開始，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一股不對勁。一個在生物醫藥行業的核心崗位工作過的資深人士，把可能價值幾百億的證據放在一個廢棄的廠房里，然后用匿名快遞寄給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普通人，寄件人信息還留下了自己的真名。這個邏輯鏈條里一定有什么東西是反常識的，但我說不上來是哪里出了問題。
04
掛掉電話之后，我從鞋墊底下摸出U盤，插上了電腦。然后我看到了日期。U盤里最新的一條日志文件最后的修改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在我收到快遞包裹之前，在楊琳出現在那棟廢棄廠房里之前，這個U盤早就***過某臺電腦，里面的內容被瀏覽過，被復制過，被做過一切有可能被做的事情。
我整個人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凝固在椅子上。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不是那種猶豫的、試探性的短促鈴聲，而是極其規則的、似乎早就計算好了時長的三聲——叮咚，叮咚，叮咚，每一聲間隔剛好一秒。我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里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其中一個手里拿著一個證件模樣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舉到貓眼前面。我往后退了一步，聽見門外的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得過分的樓道里聽得很清楚：“沈愈是嗎？我們是林城市***經偵支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