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中的鐵門
高墻上的電網在陰雨天里泛著冷冽的鐵光。
“哐當——”
身后那扇沉重的鐵門緩緩合上，發出的悶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李正陽的心口，也砸碎了他過去五年的時光。
天正下著小雨，淅淅瀝瀝，像是一層洗不凈的灰紗籠罩著天地。李正陽站在監獄大門外的水泥地上，沒有立刻動。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腳踝。
他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的泥土腥氣，夾雜著遠處汽車尾氣的味道，還有雨水打在皮膚上那一絲絲冰涼的觸感。
五年了。
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日夜。他幾乎快要忘記了，原來自由的空氣聞起來是這樣的——有些渾濁，有些潮濕，卻讓他忍不住想要流淚。
“正陽。”
一個顫抖的聲音穿過雨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響起。
李正陽猛地睜開眼。
幾十米開外，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女人。她撐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傘面有些舊了，骨架甚至有一根微微變形。她懷里緊緊抱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外套，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兩鬢竟然生出了刺眼的白發。
但那雙眼睛，隔著五年的光陰，隔著漫天風雨，依舊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像是從來沒有變過。
蘇柔。
李正陽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透。他邁開步子，大步向她走去。
腿有些僵，是因為在牢里坐得太久，也是因為近鄉情更怯。
蘇柔看著他走近，嘴唇哆嗦著，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她慌亂地想要把懷里的外套遞給他，又想去擦眼淚，手忙腳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正陽，我……我給你帶了外套，天冷……”
李正陽沒有接外套，而是一把將她連同那把歪歪扭扭的雨傘，狠狠地摟進了懷里。
雨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冰涼的雨水瞬間打濕了蘇柔的肩膀，也打濕了李正陽的臉。但他感覺不到冷，懷里這具瘦弱卻溫熱的軀體，是他這五年來在無數個絕望深夜里，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念想。
蘇柔把臉埋進他帶著霉味的胸口，無聲地痛哭。她不敢大聲，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團聚，